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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沈墨介入,工部清洗(1 / 1)

刘文正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王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说……皇城司在查失窃案?”刘文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是……是。”王五头都不敢抬,“他们找到了小人,问了那天的事……小人……小人快扛不住了……”

刘文正缓缓站起身,走到王五面前。

他今年四十二岁,身材微胖,面白无须,平时总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

“你都说了什么?”

“小人……小人什么也没说!”王五连忙磕头,“小人只说门锁被撬,图纸被偷,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们信了?”

“好像……信了。”王五偷瞄刘文正,“但沈大人说,还要继续查。小人怕……怕他们查到大人头上……”

刘文正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王五毛骨悚然。

“王五啊,”刘文正扶起他,“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十年了。”

“十年。”刘文正拍拍他的肩,“我待你不薄吧?”

“大人待小人恩重如山!”

“那你说,我要是出了事,你会不会受牵连?”

王五腿一软,又要跪下,被刘文正一把拉住。

“大人……小人……”

“别怕。”刘文正温和道,“我自有办法。”

他走到书案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五百两。你带着家人,连夜出城,回老家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我再接你回来。”

王五看着银票,手在抖。

“大人……皇城司那边……”

“皇城司我来应付。”刘文正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记住,出了这个门,今晚的话,就烂在肚子里。否则……”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王五揣好银票,连滚爬爬地走了。

刘文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回到书案后,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

信很简短:

“事泄,速清痕迹。老地方见。”

落款处,画着一只小小的鹞鹰。

刘文正把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然后,他开始整理书案。

图纸,卷好,塞进特制的铜管。

账册,一本本翻看,撕掉关键的几页,扔进火盆。

还有几封信,都是与“朴先生”往来的密信,全部销毁。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刘文正换了身普通的布衣,戴上斗笠,从后门悄悄离开。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但他不知道,从他走出家门那一刻起,就有三双眼睛在盯着他。

晨光初露时,刘文正出现在城南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他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正慢悠悠地品茶。

“刘大人,来啦?”胖子笑眯眯地打招呼。

“李掌柜。”刘文正坐下,压低声音,“皇城司在查我。”

“知道。”李掌柜放下茶碗,“所以我才约你见面。”

“现在怎么办?”

“别慌。”李掌柜给他倒了杯茶,“皇城司查的是失窃案,只要你咬死不知情,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可王五那边……”

“王五?”李掌柜冷笑,“他已经出城了。我派人跟着,等到了偏僻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文正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李掌柜话锋一转,“你不能再留在工部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病’了。”李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百日咳’的药,吃了之后,会咳嗽不止,浑身无力,像得了重病。你明天就去告病假,回家休养。”

“然后呢?”

“然后,我会安排你‘病逝’。”李掌柜压低声音,“金帐汗国那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新身份。等风头过了,你就北上,那边的富贵,不比在大渊当个小主事差。”

刘文正沉默良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定了。”李掌柜把药粉推过去,“今晚就吃,明天告假。”

刘文正收起药粉,起身要走。

“等等。”李掌柜叫住他。

“还有事?”

“那份猛火油的改良配方,真本在哪?”

“在我家里,暗格里。”

“去拿出来,给我。”李掌柜说,“这东西太重要,不能留在大渊。”

刘文正犹豫了一下。

“快!”李掌柜催促,“皇城司随时可能上门,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这就去拿。”

刘文正匆匆离开茶楼。

他前脚刚走,雅间的屏风后,走出两个人。

沈墨和陈序。

“都听到了?”沈墨问。

“听到了。”陈序点头,“人赃并获。”

“现在抓?”

“不。”陈序摇头,“等他回家拿配方,抓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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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李掌柜呢?”

“一起抓。”沈墨眼中寒光一闪,“我盯他很久了,表面是绸缎庄老板,实际是‘鹞子’在临安的联络人之一。”

两人下楼,分头行动。

沈墨带人跟着李掌柜。

陈序带人跟着刘文正。

刘文正回到家,直奔书房。

他搬开书架,撬开地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包里正是猛火油改良配方的真本,还有几份其他的机密图纸。

他把油布包揣进怀里,正要离开。

“刘大人,这么着急去哪啊?”

门口,陈序带着韩昶和几个皇城司的察子,堵在那里。

刘文正脸色煞白。

“你……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陈序走进来,“因为你太蠢了,刘大人。”

他指了指书架。

“暗格做得不错,但地板撬过的痕迹太明显。还有,你烧毁的信件,灰烬还在火盆里,没来得及清理。”

刘文正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

“别动。”韩昶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油布包被搜了出来。

陈序打开,看了一眼,递给韩昶。

“收好,这是证物。”

“你们……你们不能抓我!”刘文正挣扎,“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陈序笑了,“王五的口供,茶楼的密谈,还有你怀里的这些图纸,都是证据。”

“王五?他……”

“他没死。”陈序淡淡道,“我们的人救了他。现在,他正在皇城司衙门,等着指证你。”

刘文正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带走。”

韩昶押着刘文正,出了书房。

刚走到院子里,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有埋伏!”韩昶大喊。

十几个黑衣人从墙头跳下来,手持钢刀,直扑陈序!

“保护大人!”

皇城司的察子立刻迎战。

但黑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几个照面就放倒了三个察子。

“他们的目标是图纸!”陈序反应过来,“韩昶,带图纸先走!”

“不行!大人您……”

“快走!”

韩昶咬牙,抱着油布包,翻墙而出。

黑衣人想追,被陈序和剩下的察子死死缠住。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陈序左臂中了一刀,但手中的刀更快,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

“撤!”黑衣人中有人喊。

他们见抢不回图纸,不再恋战,迅速撤退。

陈序没有追。

他捂着伤口,看着满地的尸体。

五个察子,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黑衣人留下了三具尸体。

“大人,您受伤了!”一个察子跑过来。

“不碍事。”陈序撕下衣摆,包扎伤口,“检查尸体,看有没有线索。”

察子们开始搜身。

三具尸体,身上都没有明显标识。

但其中一具尸体的右手虎口,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一只隼。

“又是‘鹰隼’组。”陈序脸色阴沉。

“鹞子”为了抢回图纸,连“鹰隼”组的死士都出动了。

这说明,那份猛火油配方,真的非常重要。

“大人,”察子从另一具尸体怀里搜出一块令牌,“您看这个。”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漕”字,背面是一个编号:丙七。

漕帮的令牌。

而且是孙虎那一派的。

“孙虎的人。”陈序握紧令牌,“他和‘鹞子’联手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

“回皇城司。”陈序转身,“审刘文正,撬开他的嘴。”

皇城司衙门,地牢。

刘文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沈墨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刘大人,说吧。除了李掌柜,还有谁?”

“没……没有了……”

“没有?”沈墨放下茶碗,“那份猛火油配方,是你一个人能弄出来的?改良配方需要试验,需要原料,需要工匠。这些,谁帮你办的?”

刘文正不说话。

“不说?”沈墨站起身,走到刑具架前,“那我提醒你一下。火器司下面,有个‘试制坊’,专门试验新式火器。坊里的工匠、原料、场地,都归你管吧?”

刘文正浑身一抖。

“三个月前,试制坊报损了一批硫磺、硝石、还有‘猛火油’原液。报损理由是‘试验失败,原料损毁’。但实际上……”

沈墨拿起一份账册。

“这批原料,被运出了城,运到了城西一处私坊。那里,有人帮你做改良试验。对吧?”

刘文正脸色惨白。

“帮你的人,叫赵德海,是试制坊的副管事。他已经被我们请来了,就在隔壁。要不要让他来跟你对质?”

“不……不用……”刘文正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

他供出了一串名字。

火器司的三个书吏,试制坊的两个管事,库房的两个看守,还有……工部侍郎的一个远房侄子。

总共八个人。

一条完整的泄密链条。

沈墨一一记下。

“还有呢?”他问,“你上面的那个人,是谁?”

刘文正犹豫。

“不说?”沈墨拿起烙铁,“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三个月前,你去过史相府,对吧?”

刘文正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墨把烙铁凑近,“重要的是,你去史相府见了谁,说了什么。”

刘文正看着通红的烙铁,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是……是史相府的二管家,周福。”

“他让我帮忙弄一些‘特别’的图纸,说……说是史相想看看工部的新成果……”

“我一开始没答应,但他……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还说……说只要我帮忙,就保我升迁……”

“我就……我就……”

他哭了起来。

“我就答应了。”

沈墨放下烙铁。

史弥远。

终于,扯到这条大鱼了。

虽然只是个管家出面,但已经够了。

“周福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刘文正摇头,“每次都是他联系我,约在茶楼见面。我……我没去过史相府第二次。”

沈墨点头。

“带下去,看好他。”

刘文正被拖走。

沈墨走出地牢,陈序等在外面。

“都说了?”

“说了。”沈墨把供词递给他,“八个人,一条线。还有……史相府的二管家,周福。”

陈序接过供词,快速看完。

“这八个人,能抓吗?”

“已经派人去了。”沈墨说,“一个都跑不了。”

“周福呢?”

“周福……”沈墨犹豫了一下,“他是史弥远的人,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

“刘文正的供词,不是证据吗?”

“不够。”沈墨摇头,“周福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说是刘文正诬陷。而且,史弥远肯定会保他。”

陈序沉默。

他知道沈墨说得对。

动周福,就等于动史弥远。

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就先把这八个人抓了。”陈序说,“斩断这条泄密链条,至少能让‘鹞子’消停一阵。”

“对。”沈墨点头,“而且,这次清洗之后,工部应该能干净一段时间。”

两人走出皇城司衙门。

外面,天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清洗,也刚刚结束。

“对了,”沈墨想起什么,“那份猛火油配方,你打算怎么处理?”

“改几个关键数据,放出去。”陈序说,“‘鹞子’不是想要吗?我就给他一份‘特别’的。”

“万一被他识破呢?”

“那就再给他一份真的。”陈序眼中闪过寒光,“不过,真的那份,我会在里面加点‘料’。”

“什么料?”

“一种特殊的香料,无色无味,但猎犬能闻出来。”陈序解释,“只要‘鹞子’的人带着这份配方北上,我们就能跟着味道,找到他的老巢。”

沈墨笑了。

“陈序,你越来越像个猎人了。”

“因为我的对手,是只‘鹞子’。”陈序看向北方,“猎人和猎物,总要分个胜负的。”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皇城司的地牢里,新一轮的审讯,才刚刚开始。

工部的清洗,也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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