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
“趴下!”
韩昶猛扑上前,一把推开陈序。
“嗖——”
箭矢擦着韩昶的肩膀飞过,钉在渠壁上,嗡嗡作响。
机关人脸上的笑脸在火光中诡异扭曲。
它的手臂抬起,弩机再次上弦。
“咔哒……咔哒……”
齿轮转动声在狭窄的暗渠里回荡。
“散开!”沈墨厉喝。
众人瞬间分散。
陈序被杜衡拉到一块凸起的砖石后。
“大人,没事吧?”
“没事。”陈序盯着那个机关人,“陆青!这东西怎么破?”
陆青躲在另一侧,探出头快速观察:
“木制关节,铁质齿轮,胸口有发条盒!动力来自发条,打碎发条盒就行!”
“韩昶!”沈墨下令。
韩昶已经动了。
他矮身疾冲,借着水渠地面的积水滑行,手中钢刀划出一道寒光。
“铛!”
刀砍在机关人胸口。
木屑飞溅。
但发条盒是铁的,只留下一道白痕。
机关人转身,弩箭对准韩昶。
“小心!”陈序急喊。
韩昶就地一滚。
“嗖!”
第二箭射空。
“它转身慢!”韩昶吼道,“绕后!”
一名皇城司察子从侧面扑上,手中铁尺猛砸机关人膝盖。
“咔嚓!”
木腿断裂。
机关人身子一歪,但手臂依然抬起,弩箭第三次上弦。
“没完没了!”沈墨拔刀上前,一刀劈在机关人持弩的手臂上。
手臂断裂,弩机掉进水里。
但机关人另一只手突然弹出——手掌里藏着三根铁刺,直刺沈墨面门!
“大人!”察子惊呼。
千钧一发。
陈序抓起地上的一块砖石,全力掷出。
“砰!”
砖石砸在机关人头部。
笑脸被打歪,机关人动作一滞。
沈墨趁机后退,险险躲过铁刺。
“胸口!发条盒的钥匙孔!”陆青大喊,“用铁签插进去,卡住齿轮!”
韩昶从腰间抽出一根探路的铁签,瞅准机会,猛地插进机关人胸口的小孔。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
机关人浑身颤抖,齿轮疯狂空转,最后“咔”一声,彻底不动了。
暗渠里恢复寂静。
只有水流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这东西……”沈墨看着僵立的机关人,“是谁放在这儿的?”
陈序走过来,检查机关人残骸。
木质外壳,内部齿轮精巧,发条盒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徐”字。
“徐衍。”他缓缓道,“只有他有这个手艺。”
“防御机关。”韩昶拔出铁签,“防止有人靠近磁轮存放点。”
“不止。”陈序蹲下身,在机关人脚底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块磁石。
很小,嵌在脚板里。
“磁石……”陆青凑过来看,“所以它能感知附近的金属——我们带着刀剑进来,触发了它。”
“智能机关。”沈墨脸色难看,“这个徐衍,到底有多大本事?”
陈序没回答。
他站起身,看向暗渠深处。
“继续走。”他说,“机关人守在这里,说明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前进。
这次更加小心。
火把举高,照亮每一寸渠壁。
走了约五十丈,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是锁着的。
但锁很新,和破旧的渠壁格格不入。
“撬开?”韩昶问。
陈序摇头,仔细检查门锁。
锁眼周围有细微的划痕。
“最近有人开过。”他指着划痕,“钥匙开锁时留下的。而且……不止一次。”
沈墨凑近看:
“看来这里经常有人进出。”
“陆青,能开吗?”
陆青上前,掏出细铁丝。
半炷香后。
“咔哒。”
锁开了。
铁门缓缓推开。
门后是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像是个仓库。
但堆的不是粮食,而是……
“火药。”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一排排木桶,整齐码放。
桶上贴着封条:“军器监,丙字号,慎火。”
至少五十桶。
“还有这个。”韩昶走到仓库角落。
那里堆着十几个长条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制式弓弩、刀剑、甚至还有几副皮甲。
“武装一支小队都够了。”沈墨脸色铁青,“清风会想干什么?造反吗?”
陈序走到火药桶前,仔细查看封条。
封条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和磁轮定制的时间一致。”他回头,“这些火药,可能和磁轮机关是配套的。”
“配套?”沈墨不解,“磁轮和火药有什么关系?”
陈序没说话。
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地面很干净,有明显打扫过的痕迹。
但在墙角,他发现了几个脚印。
脚印很新,鞋底纹路特殊——是官靴。
“有官府的人来过。”他指着脚印,“而且职位不低。这种靴子,至少是六品以上官员才能穿。”
沈墨蹲下身细看:
“鞋码不大,像是……文官。”
“工部的人?”陈序猜测,“或者兵部。”
两人对视。
如果朝中官员和清风会勾结,那事情就严重了。
“大人!”杜衡在仓库另一头喊。
那里有个小门。
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
有桌,有椅,还有一张简易的床铺。
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半截蜡烛。
“有人在这里住过。”杜衡道,“而且住了不短时间。”
陈序走进房间。
桌上摊着一张图纸。
图纸画的是临安城地下暗渠全图,比鲁大师那张更完整。
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三个点。
第一个点:永丰仓。
第二个点:大慈恩寺。
第三个点:皇城。
三个点之间,用红线连接,形成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沈墨盯着图,“什么意思?”
陈序没回答。
他看向图纸边缘的注解。
字很小,但能看清:
“三枢共振,地脉为引,可撼山河。”
“三枢……”陈序喃喃,“永丰仓、大慈恩寺、皇城……这三个地方的地下,都有暗渠交汇点。”
陆青脸色变了:
“大人,如果在这三个点同时布置强磁机关,借助地脉共振……产生的力量,可能真的能‘撼山河’。”
“具体能做什么?”沈墨追问。
“不知道。”陆青摇头,“但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做很多事——引发地动、破坏建筑、甚至……炸开城墙。”
炸开城墙。
四个字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所以磁轮不止三套。”陈序缓缓道,“每个点都需要一套。永丰仓这里有一套,大慈恩寺可能也有一套,皇城……可能也藏了一套。”
“他们要炸皇城?!”沈墨震惊。
“不一定。”陈序看着图纸,“也可能只是制造混乱,配合其他行动。”
他收起图纸:
“这些东西必须立刻运走。火药、兵器、还有磁轮,一件都不能留。”
沈墨点头,立刻安排:
“韩昶,你带人守住入口。我调皇城司的人来搬运。记住,动静要小,不能惊动任何人。”
“是!”
众人开始行动。
陈序站在小房间里,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件旧袍子。
他走过去,翻开衣领。
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字:
“墨”。
又是墨羽。
这个房间,可能是墨羽的藏身之处。
或者说,是他在临安的据点之一。
“陈大人。”沈墨走进来,“都安排好了。一个时辰内,这里能清空。”
陈序点头,指着墙上的袍子:
“墨羽在这里住过。他可能负责看守这个仓库。”
“那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陈序道,“但如果我们清空这里,他一定会知道。”
“你是说……他会回来?”
“或者,他会通知其他人。”陈序看向门外,“我们动作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全部运走。”
沈墨刚要说话。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察子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入口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好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