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沈墨急问。
“听脚步……至少五个!”察子喘着气,“正在下石阶!”
陈序立刻下令:
“熄灭火把!所有人找掩体!韩昶,带两个人守住铁门!”
火把瞬间熄灭。
地下仓库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入口方向,透进一点微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轻,但很快。
是练家子。
“准备。”沈墨压低声音。
陈序躲在火药桶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脚步声在铁门外停下。
沉默。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
“咻!”
破空声!
不是箭,是弩!
“神臂弩!”韩昶低吼,“趴下!”
“砰!”
铁门被重弩射穿!
木屑飞溅。
弩箭威力极大,穿过铁门后余势不减,钉进后面的砖墙,没入半尺。
“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沈墨咬牙。
“咻!咻!咻!”
连续三箭。
铁门被打得千疮百孔。
“不能躲!”陈序喊道,“等他们换箭间隙,冲出去!在暗渠里我们人少,被动!”
神臂弩上弦慢,这是唯一的机会。
“韩昶!”沈墨下令。
“明白!”
韩昶深吸一口气,在第四箭射空的瞬间,猛地踹开铁门!
“冲!”
他第一个冲出去。
两个皇城司察子紧随其后。
外面暗渠里,五个黑衣人正在给弩上弦。
看到人冲出来,立刻弃弩拔刀。
“铛!”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
“留活口!”沈墨第二个冲出。
陈序和杜衡、陆青也跟了出去。
暗渠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韩昶一人挡住前面两个黑衣人,刀光如雪。
但对方身手极好,配合默契。
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
韩昶左支右绌。
“帮忙!”沈墨上前,一刀劈向左侧黑衣人。
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撩向沈墨手腕。
快、准、狠。
“铛!”
沈墨格开,手臂发麻。
“是高手!”他低吼。
陈序在后方观察。
这五个黑衣人,刀法路数一致,像是同一门派出来的。
而且他们站位很有讲究——两人在前缠斗,两人在侧翼策应,一人在后方持弩警戒。
“是军阵。”陈序突然道,“他们是军人!”
“军人?”沈墨一惊。
“对。”陈序指着他们的配合,“三角阵型,攻守兼备。这是边军的夜袭小队阵型!”
话音未落,后方的黑衣人突然举起弩。
不是神臂弩,是手弩。
对准了沈墨。
“小心!”陈序急喊。
杜衡猛地推开沈墨。
“噗!”
弩箭射中杜衡右肩。
“呃!”老捕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杜衡!”陈序扶住他。
“没事……”杜衡咬牙,“皮外伤……”
但血已经涌了出来。
“退后!”陈序把杜衡拉到火药桶后,扯下衣襟给他包扎。
前面战况激烈。
韩昶已经受伤——左臂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
但他悍勇异常,硬是逼退了对面的黑衣人。
一个皇城司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被两个黑衣人夹击,胸口中刀,倒地不起。
“老赵!”另一个察子目眦欲裂,挥刀猛砍。
但黑衣人太强了。
“铛!”
刀被震飞。
黑衣人一刀斩下——
“噗!”
血光迸溅。
察子倒地,生死不明。
沈墨红了眼。
“混蛋!”
他全力爆发,刀势如狂风暴雨。
对面的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侧翼的黑衣人立刻补上。
二打一。
沈墨险象环生。
“陆青!”陈序急喊,“有办法吗?”
陆青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铁球:
“烟雾弹!但这里空间小,会呛到自己!”
“扔!”陈序下令,“总比死了强!”
陆青咬牙,拉掉引信,将铁球扔向战团。
“噗——”
浓烟爆开。
暗渠里瞬间白茫茫一片。
“咳!咳咳!”
所有人都被呛到。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立刻后退,背靠墙壁,避免被偷袭。
“韩昶!沈墨!退回来!”陈序喊。
两人借着烟雾掩护,退回铁门内。
“关门!”陈序道。
铁门关上,但锁已经坏了,只能用身体顶住。
“他们马上会攻进来。”沈墨喘着气,“我们顶不住。”
陈序看向仓库里的火药桶。
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
“陆青,火药桶怎么引爆最快?”
“明火,或者……”陆青看向那些磁轮,“强磁碰撞会产生火花,如果靠近火药……”
“够了。”陈序走到一个火药桶前,撕开封条。
里面是黑色的颗粒火药。
“你要炸了这里?”沈墨震惊。
“不。”陈序摇头,“我要吓走他们。”
他抓起一把火药,洒在铁门后的地面上。
又拿起一个磁轮,放在火药旁边。
“陆青,磁力怎么远程触发?”
“用另一块磁石,同性相斥,碰撞时会产生火花。”
“好。”陈序看向铁门,“等他们冲进来时,你用磁石触发火花,点燃火药。不用多,够响就行。”
“太冒险了!”沈墨反对,“万一引爆所有火药,我们都得死!”
“那就赌一把。”陈序盯着铁门,“赌他们不敢同归于尽。”
外面,烟雾渐散。
黑衣人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准备。”陈序低声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往里看。
然后——
“砰!”
门被猛地踹开!
五个黑衣人同时冲入!
“就是现在!”陈序厉喝。
陆青扔出手中的磁石。
磁石飞向地上的磁轮。
同性相斥。
“啪!”
细微的火花迸溅。
“轰——!!!”
地上的火药被点燃!
火光冲天!
气浪把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直接掀飞!
后面三人急退。
但仓库里火药桶太多,一个被引燃,连锁反应——
“轰轰轰——!!!”
接连爆炸!
“退!快退!”黑衣人中有人大喊。
他们转身就逃。
陈序等人也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
“从后面走!”沈墨指向仓库另一头的小门。
众人冲进小房间。
那里有扇隐蔽的后门,通另一条暗渠。
“快走!这里要塌了!”
砖石开始掉落。
众人冲出后门。
刚出去,身后就传来巨响。
“轰隆——!!!”
永丰仓地下仓库,彻底塌陷。
另一条暗渠里,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韩昶左臂血流不止。
杜衡肩膀中箭。
两个皇城司察子重伤昏迷。
还有一个轻伤。
“亏大了。”沈墨脸色铁青,“什么都没拿到,还折了人手。”
陈序摇头:
“不,我们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下暗渠全图。
图纸还在。
“还有这个。”陆青举起一块铁牌。
是从黑衣人尸体上摸来的——刚才爆炸时,他顺手捞了一把。
铁牌上刻着字:
“骁骑营,丙字队,七号。”
“骁骑营……”沈墨瞳孔骤缩,“禁军的人!”
“对。”陈序看着铁牌,“所以我说他们是军人。而且……是精锐。”
“禁军和清风会勾结?”沈墨不敢相信。
“或者,禁军里有人被收买了。”陈序收起铁牌,“骁骑营丙字队……查这个,比查清风会容易。”
沈墨点头,但随即皱眉:
“可我们打草惊蛇了。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肯定会藏得更深。”
“未必。”陈序看向来路,“刚才那场爆炸,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死人,是不会继续查案的。”
沈墨一愣:
“你是说……我们将计就计?”
“对。”陈序站起身,“从今天起,陈序和沈墨,‘死’在永丰仓地下。而我们要换张脸,继续查。”
“怎么换?”
陈序看向杜衡和韩昶:
“你们带着伤员,光明正大回城,就说遭遇伏击,陈序和沈墨失踪,生死不明。我和沈墨……暗中调查骁骑营。”
“太冒险了。”杜衡反对,“没有身份掩护,你们寸步难行。”
“有身份。”陈序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
是之前从孙三那里得到的漕帮二级头目腰牌。
“漕帮的人,进出军营送补给,合情合理。”
沈墨也掏出一块牌子:
“皇城司也有暗桩身份,可以伪装成商贩。”
两人对视。
这一次,是真的要并肩作战了。
“好。”沈墨伸出手,“那就再赌一把。”
陈序握住他的手:
“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