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另一端,出口在望。
但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们没放弃!”杜衡搀着重伤的察子,气喘吁吁。
陈序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隐约,至少还有三个黑衣人追来。
距离在缩短。
“这样跑不掉。”沈墨咬牙,“得有人断后。”
“我来。”
说话的是韩昶。
他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着,血还在渗,但眼神坚定。
“韩昶,你的伤……”陈序皱眉。
“皮肉伤,死不了。”韩昶咧嘴一笑,“大人,你们先走。我陪他们玩玩。”
“不行!”沈墨反对,“一起撤!”
“一起撤,谁都走不了。”韩昶从陆青的工具箱里摸出两个黑色铁球,“陆青,这玩意儿怎么用?”
陆青边跑边解释:
“拉掉铜环,数到三扔出去!巨响强光,能震懵他们!但只有两个!”
“够了。”韩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来路,“大人,快走!”
陈序深深看了他一眼:
“保重。我们在出口等你半刻钟。半刻钟不到,我们就封死出口。”
“明白!”
韩昶背靠渠壁,握紧铁球。
陈序等人继续后撤。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光映出黑衣人蒙面的轮廓。
“一个人?”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找死。”
韩昶不说话。
他在等距离。
十步。
八步。
五步——
“就是现在!”
他拉掉铜环,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走你!”
铁球脱手飞出!
黑衣人本能挥刀去挡——
“轰——!!!”
不是爆炸,是爆鸣!
巨响在狭窄的暗渠里被放大十倍!
像惊雷在耳边炸开!
同时,刺眼的白光迸发!
整个暗渠亮如白昼!
“啊——!”
黑衣人惨叫,捂眼急退。
他们的耳朵在嗡鸣,眼睛被强光刺痛,瞬间失去方向。
韩昶也被震得头晕目眩,但他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第二个!”
他拉掉第二个铁球的铜环,往后一抛。
不回头。
“轰——!!!”
第二声巨响。
更强的白光。
渠壁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黑衣人彻底乱了阵脚。
“撤!先撤!”有人大喊。
他们看不清听不见,只能互相搀扶着往后退。
韩昶趁机狂奔。
前方,出口的光亮就在眼前。
“韩昶!快!”杜衡在出口处大喊。
韩昶纵身一跃,冲出暗渠。
“封!”陈序下令。
两个还能动的察子用力推过一块准备好的石板,堵住出口。
“咔!”
石板严丝合缝。
地下传来模糊的怒吼声,但很快远去。
他们放弃了。
地面上,是城西的荒郊。
夜风凛冽。
众人瘫坐在草丛里,大口喘气。
韩昶左臂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流如注。
陆青赶紧重新包扎。
“得立刻回城治伤。”杜衡看着几个伤员,“两个重伤的,再拖就没了。”
沈墨点头,但看向陈序:
“我们的‘假死’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陈序看着漆黑的地面,“但伤员不能参与。杜衡,你带他们回城,就说遭遇伏击,我和沈墨失踪,可能死在暗渠里了。”
“那你们呢?”
陈序和沈墨对视。
“我们去骁骑营。”沈墨道,“漕帮送补给的腰牌还在吧?”
“在。”陈序掏出腰牌,“明天一早,漕帮有批冬衣要送进军营。我们就混在那队人里。”
“来得及吗?现在已经子时了。”
“来得及。”陈序看向城西方向,“骁骑营的驻地离这不远。我们绕路过去,天亮前能到。”
杜衡担忧:
“大人,就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
“人多了反而惹眼。”沈墨道,“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打仗。”
陈序站起身,走到韩昶面前:
“韩昶,你伤重,跟杜衡回城。好好养伤。”
韩昶想争辩,但失血让他脸色苍白。
“大人……小心。”
“知道。”
陈序又看向两个重伤的察子:
“兄弟,对不住。让你们受苦了。”
其中一个察子勉强睁眼:
“沈大人……陈大人……保重……”
“会的。”
沈墨撕下衣襟,给陈序简单易容——抹黑脸,粘上假胡子,换了件从黑衣人身上扒下来的外衣。
陈序也给沈墨做了同样处理。
两人瞬间变了样。
“像不像送补给的苦力?”沈墨问。
“像。”陈序点头,“就是手太干净了。”
他从地上抓起两把泥土,搓了搓手。
沈墨也照做。
“杜衡,你们回城时,弄出点动静。”陈序嘱咐,“让人知道特别缉司和皇城司的人遇袭了。越惨越好。”
“明白。”
“走吧。”
两队人分道扬镳。
杜衡带着伤员,往临安城方向去。
陈序和沈墨,则摸黑走向骁骑营驻地。
寅时三刻,骁骑营外。
天还没亮,但营门已经开了。
一队漕帮的车马正在卸货。
冬衣、粮草、还有几坛酒。
“快点快点!卯时要点卯,别误了时辰!”一个军官在催促。
陈序和沈墨混在苦力里,扛着麻包往营里走。
他们低着头,脚步沉重,和周围的苦力没什么两样。
进了营区,陈序暗中观察。
骁骑营是禁军精锐,营房整齐,操练场宽阔。
但此刻清晨,除了哨兵,没几个人。
“仓库在那边。”沈墨低声说,“丙字队的营房……应该在东侧。”
他们卸完货,跟着其他苦力往外走。
但经过东侧营房时,陈序故意“脚下一滑”。
“哎哟!”
麻包摔在地上,裂开个口子。
“你怎么搞的!”押运的漕帮头目骂骂咧咧。
“对不住对不住!”陈序赶紧收拾。
沈墨也帮忙。
两人蹲在地上,借着收拾的工夫,快速扫视丙字队营房。
营房很安静。
但门口挂着的木牌上,“丙字队”三个字格外刺眼。
“看。”沈墨用下巴示意。
营房门缝下,有光。
这么早,谁在屋里?
“收拾好赶紧走!”军官又催。
陈序和沈墨扛起麻包,跟上队伍。
走出营门时,陈序回头看了一眼。
丙字队营房的门,开了条缝。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