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斌一马当先往老屋快步赶了去。
听了大妹小妹哭啼啼讲说清楚原委,父母居然要牺牲大妹的幸福,给他从北山沟沟里换来一门新亲,娶一房新妻。
天爷的,这误会可实在闹大发了。
前身死没出息的,因为漂亮知青媳妇儿跑了之后,彻夜酗酒酩酊大醉,伤心欲绝然后醉死在了自家炕头上。
结果,另一时空里,同样酒宴应酬上喝高了的自己,醒来之后便发现灵魂穿越来此,替代了同名同姓的前身,成了活在七十年代末的一个寻常西北汉子。
灵魂替代了别人,但不代表说,他也会对那什么,漂亮知青妻子念念不忘。
对他而言,那只是个匆匆过客般陌生人。
哦对了,现在已经,有点不陌生了,那女人的逃婚返城追求幸福生活的自私行为,如今已经变成,他笔下故事里的反派角色之一。
文化人复仇,不见得要打生打死。
让逃婚的自私女人,活成他笔下故事里的自私反派下作又恶心角色。
让更多世人知晓。
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类似事情。
将来,他的故事一经发表,若再能在各地文学圈子里名声大躁一时。
相信故事里的角色们,自会有那好是非之人,会去究根溯源,寻找出人物现实原型。
想逃,想自私返城过你的幸福生活。
对不起,前妻同志,你是真心没领教过,什么叫做吏笔如刀,笔下有江湖。
别问刘文斌,为什么要费如此周章,刚穿过来,便要没黑没白,接连奋战十来天,特意创作一篇十万字中篇故事的篇幅,暗戳戳要将复仇的利刃,悄无声息捅向早已返城的漂亮知青前妻。
他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实在是,他无法接受,一个女人,为了所谓的生存,可以自私自利,将人性算计,恶劣手段,下作到那般程度。
前身和漂亮知青妻子,婚后三年里,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个炕头上,居然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有过过任何形势上的夫妻生活。
没错,最让人无语的,结婚三年不曾圆过房。
自始至终,那女人对前身,都充斥着愚弄和利用,视前身为她的牛马。
偏偏那女人,就一直能够心安理得,享受着前身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当宝一样的呵护始终。
甚至为了圆她想上大学的梦想,宁肯承受着村人对夫妻俩的各种背后议论猜疑。
有说是前身不能人道。
有说是,漂亮知青妻子是只驴粪蛋子表面光的不下蛋母鸡。
人在乡村,结婚三年,女人肚皮不鼓,不生孩子,背后可不就是,会引发各种夸张谣言漫天飞舞么。
这些,前身统统选择了独自隐忍、默默承受。
如同一个痴傻般,始终如一,呵护着他心中的至爱,坚守着所谓的,三年忠贞誓言之约,只为能守到女人铁树开花,真心与他一起安心过日子。
哪怕他是明知,女人一旦,当真考上了大学,更大可能会迎来,对方上岸之后,挥剑先斩意中人的决绝之举。
可他,仍就是相信了她想让他相信的忠贞誓言,纯真爱情。
女人不肯与他过夫妻生活。
一直推脱的借口,说是心理洁癖,想到男女间那点肮脏事就要做噩梦。
她需要更多时间,做心理缓冲。
总之,他选择了相信她的一切,她则选择了,相欺三年,关键时刻,果断抛下他独自返城,决绝而去。
于是他终于崩溃了。
如今却换了他这个完全无辜之人,承受一切之因果。
试问,刘文斌如何能不憋气,如何能不在第一时间里,便想到要用自己的刀笔,清算旧帐,出一口心底那滔天怨气。
因为忙碌于这件事上,却着实疏忽了亲人们的感受。
更加差点因这般的误会,让大妹刘文芳牺牲未来,为他换来一门新亲。
对不起了,这一世的至亲们。
未来,决不再让你们承受如此煎熬了。
你们每人的未来,有我刘文斌的介入,注定皆将,不再平凡,以及为穷困所扰。
……
“爸,妈,我回来了!”
刘文斌迈着大步进了刘家祖宅老屋,进门便亮起嗓门高声叫嚷。
院子凉棚下坐着好些人,不起眼的角落里,端坐着一个黑瘦娇小,眼睛超大的姑娘,那应该就是大妹口中所说的,家里相中的,换亲对象了。
刘文斌一米八开外的个头。
今天又是,特意捯饬了一番形象,端地是高大英俊,仪表不凡,妥妥西北好汉子一枚。
他进院门叫嚷的当口,那黑瘦娇小姑娘恰好抬了头,与他目光隔空相撞在一起,但只是匆匆瞥那一眼,姑娘就慌得立马垂下了头,双手无助地在身前揪住衣襟一角下意识搓动起来。
嘿,原来黑里透红是这么个表现形式的么?
刘文斌如今换了全新且又年轻的身体。
不象前世,时刻离不了,厚如啤酒瓶底般的大眼镜横架鼻梁。
视力非常好的结果,自然是一眼便瞧见,那黑瘦娇小姑娘的耳根子,再脖颈往下,一瞬间里血色上涌,灿若红皮大虾般讶人。
女生五官轮廓称得上一句格外精致,有点儿象是还没长开的女星周公子。
皮肤尽管黑了些,但只要养上一养,再长个十几二十斤肉。
绝对能用一句原生态黑美人来描述。
父母见他进门,打扮如此骚包,皆是心生疑虑。
坐在凉棚下的数人当中,自然是有那牵红线搭姻桥的媒婆角色。
且就见一中年妇人,拍着大腿,嘴里啧啧赞叹着起身迎向了刘文斌,眉飞色舞道:
“这后生,当真一表人才!好,好好好,丽丫头你也别只顾害臊,抬起头赶紧多瞅两眼,看看婶子给你寻的这一门亲,人到底是缺骼膊了少腿脚了,你如今见着本人,可还有甚不放心,婶子到底是骗你没骗……”
“千万可别,婶子你当面这么狠夸,让人很是下不来台,姑娘你别轻信,实则我刘文斌,就是个驴粪蛋蛋外面光的绣花枕头,完全中看不中用的货。”
刘文斌果断给自己打负分。
他可不想让误会继续扩大化。
否则真要促成了这换亲之举,如何对得起大妹刘文芳。
“混帐东西,你在瞎说八道些什么!!振东听到大儿子当面乱扯,气得拍桌而起。
“爸,我没瞎说呀!结婚三年,都没给你们生养个大孙子,儿子我,可不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这些情况,我认为必须跟人家姑娘当面说清楚,我得为人家未来负责,不能毁了人家。”
刘振东被怼得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好大儿说出的都是实情,根本隐瞒不了。
女方家只要稍加打听,自然会知晓自家儿子结婚三年未曾生养娃儿的事实。
搁了以前,他还能用问题兴许出在儿媳身上来欺骗自己。
可现在,好大儿当面承认这档子事。
岂不代表说,问题居然出在好大儿的身上。
如此一想,漂亮知青儿媳的突然不辞而别,真要因为这个原因的话,貌似人家,也不见得真是死没良心呀。
刘母显然也是立刻想到了这些方面,不由就是唉声叹气,悲苦连天。
那媒婆同样吃惊于刘家好大儿如此讲良心。
她身为媒婆,手中掌握着十里八乡适龄青年男女们的第一手信息,如何能不知刘家好大儿结婚三年不曾生养娃儿的事情。
原本,也是装糊涂,想着不管如何,先给双方姻缘促成了再说其他。
好么,如今刘家好大儿自曝其短,这姻缘一线牵,她还怎么能厚起老脸继续往下牵?
再要强行牵线,岂不自砸招牌。
于是黑了脸,忿忿然斥骂了几声,便上前拽起那姑娘,脚步匆匆夺门而去。
只是,那姑娘临被拽走之际,居然还扭头往刘文斌看来,冲他璨烂一笑,忽闪的大眼睛里,分明洋溢着一股子随时要喷发出来的热切:
她,不嫌他什么中看不中用。
刘文斌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热切。
只要他开金口,她便立刻会选择勇敢留下来……
刘文斌又怎么敢胡乱招惹,只能装痴傻不懂。
他如何能不知,短暂一面之缘,她既相中他的人,但更加在乎于,这个能够借嫁人走出北山穷沟沟的命运改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