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这玩意儿,怎么讲说才好呢!
刘文斌毕竟可是,成长在互联网信息爆炸式膨胀的年代。
穿越来到七十年代末,一年能写八百首现代诗。
这还真不是他在吹牛。
并且,他有足够自信可以确保说,自己‘创作’出来的八百首现代诗,百分百都可以正常发表出来。
赵勇新想花双倍价钱买走稿子,就只为能够有资格进棉纺二厂宣传科。
早知是这么个结果,他也没必要浪费感情,当众表演什么大长调诗朗诵了。
仔细想想那画面,其实真的很尬
用一句现场群众调侃之语形容。
这首《距离》的所谓意境,拆白开来,那可不就是通篇车轱辘话,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且依照那等格式,他还可以无限狗尾续貂下去。
轻轻松松写个上百行,并且保质保量,绝不让读者感觉故意掺了水。
他保证做到这一点绝对不成问题。
上辈子,怎么说也是写作圈里,正式出版过百万字作品的末流畅销作家,炮制一些貌似意境深邃现代诗,真的很小菜一碟。
也就欺负欺负,当下时代老百姓读书少、见识少,少见多怪,才会被《距离》所震撼,窃以为见着了宝。
至于他为什么敢有如此论断。
那还不简单么。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
咱就问问,泛滥成灾于七八十年代的现代诗风潮,全国上下各类期刊杂志上面,累计发表过的作品,没个三千首,怎么着也能精品佳作八百条凑得出来吧!
可是,如此庞大诗歌作品基数。
真正能够被九十年代之后的社会所认可,被广为流传,一直传颂下来的作品。
掰着指头算一算,能数满十根手指头吗?
更休要提说,某着名的尿浅浅一个坑事件。
更加是让现代诗成为网络中的超级笑料。
以至于z时代到来之际,文学圈子里,但凡哪个作家,再要被冠以所谓诗人身份,网友们眼里,那百分百属于掺假水货。
这准没错的对吧!
所以,刘文斌真是不稀罕,给自己混上个现代诗人大家的名头。
非但如此。
他现在,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举砖砸锅的冲动。
提前一步,将现代诗这口锅,连带着灶台,直接砸了、毁了,省得再有棉纺厂宣传科招个工,居然都得有个省级期刊发表过诗歌作品的怪胎奇葩要求,似这类事,在其他地方,继续上演。
只是想做到这一步,明显是有点困难。
无论什么时候,逆时代潮流办事,总也是出力不讨好,甚至一个不留神,反而会让自个儿落个身败名裂下场。
正所谓,断人财路,砸人饭碗,尤如杀人之父母,辱人之妻女。
盲干当然不行。
刘文斌更加没兴趣当逆潮流的烈士。
但是,把赵勇新这厮,当成一块现代诗大家的牌坊来包装运作,待到将来,自己在文坛有了足够江湖地位,彻底站住了脚,真正时机成熟那一刻,再亲手揭了这牌坊上蒙着的遮羞布……
这事儿,想着都有趣,进而让人热血沸腾了呢!
……
“勇强大哥,抱歉我真不能答应把这首《距离》转让给你弟弟,您先别着急,听我仔细分析一下情况,您就该明白我的顾虑所在了。”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诗圈里提前埋雷搞事情。
刘文斌自然是要取得赵家兄弟的充分信任,以及让他们真正意识到,借在《延河》期刊上发表一首诗歌作品,这样子的一块所谓敲门砖,就想让赵勇新顺利入职了棉纺二厂宣传科,只怕是仍然不够保险。
指不定到头来仍要鸡飞蛋打。
说白了,能给出这般招工入职条件的厂办领导,让刘文斌很自然就联想到了箩卜岗这种事。
仔细一问之下,果不其然,同样在竞争棉纺二厂宣传科干事岗位的对手当中,有个听说文采极好的女知青,长得又甜美,属于第一热门人选。
“今晚这首作品,已经有太多人现场听闻,勇新你再要拿这首作品去发表,别的不说,厂里知晓你文学水平跟脚的,应该是大有人在对吧!”
“你突然一下子爆种般,拿出如此超高水平佳作,别人会怎么联想?你的竞争对手,会不会暗中调查真相?如此一来,人家很容易查清楚今晚发生的事。”
“甚至是,冯编辑给你预备的稿子,你也最好是不要再想着去用了。”
“一个人的创作风格,是有其固有特质暗藏其中的,熟悉之人看到作品时,一眼就能嗅出是谁的风格。”
“而且你都能想到,要私下花钱买稿子发表。”
“你的竞争对手,人家不呆又不傻的,保不齐也在暗中搞同样事情。”
“甚至更深入设想一下,如果这是个局,别人故意设计出的陷阱呢?”
“比如说,棉纺二厂那边,招工要求在省级刊物发表过诗歌作品这一条,真是有相关文档出炉,做了明确要求吗?我猜一定是压根没有的对吧,是你们,私下道听途说,打听来的消息对不对……”
好么,刘文斌接下来的话语,可说是句句戳中兄弟二人肺管子,揭了他们的最后一缕遮羞布。
赵家兄弟越听越是神态不自然。
不是他们真傻,想象不到可能会存在这些内情。
实在是,人往往都会先骗自己,把原本不怎么可能办成的事情,尽量往好的方向去幻想。
如此一来,很自然也就选择性无视了其中的一些不利条件。
招工走后门、托关系,本来就是很无奈之举,非正常手段。
在这等情形之下,打听到一些所谓内幕消息,便积极忙火的去花钱找资源运作,人之常情罢了。
“刘同志,你说的都对,可是…难不成,真就让我弟弟这样放弃,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呐!”
“哥,要不,我花高价,买你另外还没被曝光过,不被任何人知晓的新作品。家里为了帮我解决工作安排,真的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就这么半途而废,我的确有点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兄弟二人,节奏被拿捏住了。
刘文斌摆摆手,“给新作品很简单,小事一桩。但是真相真要成了我所猜测那样,你即便成功发表了作品,棉纺二厂那边突然要是又有了新花样,你又该怎么办?憋着一肚子气,找人干架去吗?”
“妈的,真要那样子,保不齐老子让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让我活,他们也休想活痛快!”
骂骂咧咧的赵勇新,立刻又吃大哥一记暴栗,“嚷什么丧气话呢!”
转而咧嘴又是讨好表情道:“刘同志,帮人帮到底,你对我们兄弟的恩情,我们可不是那等用人超前,不用人超后的白眼儿狼,你要是有什么更好主意,请务必务必,再多提点一下下!”
赵勇新赶紧也谄媚笑脸堆起,“对对对,哥,以后弟弟我就是你的狗腿子,你让弟弟我干啥我干啥,绝无二话。”
刘文斌笑笑,“也包括统盘接下我一年创作八百首诗吗?”
“啊?!”
“啊!!真的可以这样做吗!!哥,你手里真有…八百首现代诗那么夸张吗?!”
“呵,有什么不可以,你敢接盘,我就能写得出来,怎么样,要不要咱们现在就签上一份委托创作协议,今后我就做勇新你背后的专业诗歌撰稿人,大诗人名声荣耀归你,稿费收益统统归我,怎样?”
刘文斌图穷匕见,抛出自己的临时谋划方案。
兄弟二人眼睛瞪得溜儿圆。
努力缓了缓神,赵勇新仍是不敢轻信再三确认,“哥,可是你这样,究竟图个啥呀?”
赵勇强在旁也是眼睛一眨不眨,在等刘文斌给出答案。
刘文斌指指赵勇强,“你哥前面不都说了么,我是你小子的命中贵人,送佛送到西,就当是,上辈子你拯救过银河系,哈哈哈哈……”
“别这样哥,总不至于你是谗弟弟我的身子吧!”
啪!
赵勇强也很是时机,再给弟弟来一记暴栗,“别胡说八道,认真听你刘哥把话讲完。”
刘文斌大笑起来,“说直白一点,我穷,着急用钱,但是想靠写诗迅速变现,周期太长。短期之内我要拿出太多作品的话,我的作品也就变得很不值钱了,所以我需要有个马甲身份。这不恰好跟勇新你有缘分,又是你命里贵人,又还得送你这尊佛送到西。你图诗人的名气,图棉纺二厂宣传科干事的工作,我图最实惠的稿费回报,怎样,现在总该有合作基础了吧!”
嘿,话题聊到这份上,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许多。
为了防骗,冯叔很快被请了回来,成为双方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的见证人。
一番忙忙碌碌,白纸黑字签好了协议。
刘文斌也是不负所望,现场立马又甩手出来两首精品小诗。
其一,《生活》:
生活
不只有眼前的苟且
还有诗和远方
其二,《春》:
春水初生
春林初动
春风十里
不如你
……
只是要将赵勇新这个大活人,当成自己诗圈马甲在尝试运作一番而矣。
刘文斌自然不可能给对方拿出太高质量的好诗。
比如说,海子那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即便这两首信手拈来的小诗,也已经再次震惊到了冯编辑,让三人越发刮目相看,视他若神人。
乖乖,这世上,真有一年能创作八百首诗,写诗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的神人。
冯编辑悄悄撕碎了原来准备给赵勇新的稿子。
同时暗暗在思忖着,是不是也能有个机会,跟刘文斌创建起委托创作合作关系。
神人不图诗圈之名,他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