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杜曼丽你给我滚出来!”
“姓杜的,好端端给我们放这种毒,没人性的女人,滚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杜曼丽我们拿你当朋友,你把我们当小白鼠来整!”
“死女人,再不出来见我们,给我们个说法,我们集体打去你家里讨说法了……”
师大校园操场上。
杜曼丽的知青伙伴们集体炸窝了。
一群人,嗷嗷怪叫着,到处在寻人,想要揪出杜曼丽来讨要说法。
没办法呀!
谁能想到,小说看完,期待中的大反转剧情,非但没有如期而至,便是故事中唯一那一个还算正面的漂亮女知青,居然在终章剧情杀时玩了波大,直接抛弃尽心相敬三年的农村丈夫,就此来了个不辞而别。
而且,直到临最后,漂亮女知青卷走家中最后一笔钱粮,踏上回城火车时,最令人无耻的一段内心戏,居然是庆幸结婚三年仍然保全着处子身,返城之后,还可以黄花大闺女一样,嫁一个能给她真爱与幸福的男人……
好家伙,全员恶人!
故事中的知青角色们,但凡是有名有姓,出场次数超过三次以上的,统统恶人。
更加让他们无法接受的,这群知青的恶,都还恶得那么愚蠢、无脑,小儿科到甚至堪称幼稚可笑,简直一群弱智怪胎在玩过家家游戏。
嗯,就是故事中所定义的,一群时代下的,永远长不大的巨婴。
将知青群体描写到如此不堪地步。
疯了吧!
虽然以他们当年的下乡插队经历而言。
故事中知青们的所作所为,简直如同昨日,恰在身边,总之在他们当年的生活圈子里,完完全全都可以找出对号入座的典型。
但问题在于,这故事当中,一整个公社、生产大队知青驻点,几乎清一色这号货色。
这就太夸张了!
杜曼丽又哪里是故意躲开了小伙伴们。
她在杨教授的相帮下,终于找齐全了姓刘的狗作者所罗列图书清单材料,整整二十好几本书,办理借阅手续可是费了一番麻烦,因为有点不太符合学校的图书管理条例,一下子借阅太多,又还统统都要带离校园。
得亏了是有杨教授肯帮忙刷脸担保。
当然了,杨教授肯相帮,却也是杜曼丽给顺便汇报的下乡社会实践调查课题,有关刘文斌创作《错爱》小说的背景故事、心路历程,以及她亲自在公社群众中,调查所获的一系列真相、证据材料,彻底是打动了杨教授的惜才之心。
刘文斌是谁,近一段时间,整个唐安城诗圈为之轰动。
甚至外地好些学者朋友,他的学生,都有打电话来,或者写信,好奇跟他打听此人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实在是刘文斌在唐安城声名鹊起的速度太快太快。
快到让圈内圈外很多人都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状态,完全被置身在了事外,仿佛突然被诗圈给冷漠抛弃错觉。
至于说,刘文斌的那两首惊艳四方的现代诗。
他自然也是,反复拜读过的,不得不佩服年轻后辈诗歌创作天赋逆天。
甚至还有圈内人私下讽传的,《延河》与三秦报一直在隔空掐架一事,貌似也是这位小刘诗作名家的手笔,旨在是为提升两家出版单位的报刊销量,为杂志社、报社增加额外经济效益。
《延河》下期期刊销量如何,现在尚无人能够预测出来。
但是这小半个月来,三秦报这么一份地市级日报,发行量居然已经紧咬住了秦省日报,并且发行覆盖范围扩张之势吓人。
其他别的渠道暂且不提,单只是现在唐安市铁路系统内部对售卖《三秦都市报》,赫然已经上升到了战略级高度。
一份地市级日报,随着铁路沿线旅客们的风闻追捧,居然眼看快要成为旅途打发时间的刚需。
须知,这可是陕省日报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地市级日销量原本十万份之下的小老弟。
如今就因为接连‘抢发’刊登刘文斌的诗作,以及配合着《延河》杂志社,一再给刘文斌在诗圈大造声势。
以及,好些脑子活泛的圈内不入流作家,纷纷趁机投稿给三秦报的相关‘诗评’文章,最近亦是过稿律奇高,只要写的内容有点文本功底,基本达到言之有物,便轻轻松松可以被发表出来,进而获得一笔不错稿费。
三秦报不讲什么大格调,不端什么文艺圈架子,直接让好些诗圈里混得不如何之人,都找到了根据地般。
总之,氛围堪称热闹、接地气,让读者们,超有代入感。
不要细问三秦报哪儿来的如此多骚操作。
问就是背后有某个刘姓高人给热点迷津,报社那位求上进的领导,取到了真经。
好家伙,小老弟直接要碾压了省属机关日报老大哥。
陕省报业圈子内,倒翻天罡了属于是。
这谁敢信?!
偏偏现实就是这么在接二连三的上演着。
可说是,两家唐安城本地文化出版单位的所谓隔空‘掐架’,一举引动了一条全新文化产业链商业推广发展雏形的诞生。
……
杜曼丽被知青小伙伴们给堵在了图书馆楼下。
不过还好,有杨教授在旁笑眯眯站着,大家还不至于真要给杜曼丽当场大卸八块以出心头恶气。
杨教授从一名知青手中,要走了一本《错爱》,然后向大家挥挥手,“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展开大讨论吧,我也先慕名拜读一下,咱们名家诗人刘文斌同志的文学巨作,回头有机会再跟你们,当面剖析故事剧情,再见!”
等杨教授走远。
人群这才轰地一下炸开。
“姓杜的,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强行投毒喂屎?!”
“就是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亏我们还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冷不丁给朋友们心口捅刀的么?!”
“曼丽,刚刚杨教授在说,这小说,是刘文斌的作品?真的假的?”
“刘文斌?哪个刘文斌……”
“郭老虎你弱智么,当然是诗才名家刘文斌,创作出《距离》和《大海》的那个刘文斌!”
“靠?!不可能,怎么可能!!刘诗人,听说也只是个刚二十出头年轻人,一个如此有知识有文化并且诗作创作才华横溢之人,他怎么可能会对咱们知青群体如此恶意满满,专门创作这么一部十万字中篇小说来恶心我们!!~~”
“杜曼丽,你还不赶紧把真相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杜曼丽被众人吵得脑壳都要炸开了。
自己小伙伴们,都算是非常有素质,也都相继返城一年时间左右的人了。
但他们看完小说之后,直接都是这样应激反应。
唉!
姓刘的狗作者,你是真的莽。
完全不知死活的莽呐!!
杜曼丽自然也是早有打好腹稿,知道该要如何才能给知青伙伴们一个满意‘交待’,但她所期望的,又怎么可能只是这么简单的给大家澄清误会呢!
她的真正目的,是想将知青伙伴们,发展成为刘文斌那狗作者最为忠实的读者群体,是在《错爱》正式出版发行问世之后,可以自发在圈里圈外,或多或少能为刘文斌打抱不平式呐喊出一些拥戴声音的……
“张震、韩凌,你们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再次变成这副‘北大荒’可怜模样吗?”
“老杜,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私人之事,咱们回头仔细聊,你还是赶紧开诚布公,老实跟我们说个清楚,为什么要突然拿这么一本书,事先还不给任何心理铺垫,直接投毒喂屎给我们……”
“没错没错,姓刘的他怎么可以如此肆意抹黑我们知青形象!亏我还那么喜欢他的诗作,把他视作了文坛偶象!妈的,现在才知道,咱这纯纯特么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啊!~~”
“好了好了,你们哪儿那么多劳骚话!”
杜曼丽有些急眼,大声呵斥道:
“你们很委屈?你们认定了是说,小说故事里的那些剧情,那些男知青女知青们所干出来的事,完完全全都是子虚乌有?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吗?行了,不要再强行伪装咱们的知青群体形象了!你们明知道那些剧情都是真实的,真到不能再真,不容从事实真相层面进行任何的反驳,所以你们才会那么气急败坏对不对!!”
所有人都被怼得闭上了嘴。
但一个个都还是气吼吼分分钟想要喊打喊杀样子。
眼见气氛有所组合,杜曼丽开始从头说起了事情经过。
杜曼丽先是,很坦诚跟所有人分享了,自己最初看过小说之后,是如何当着自己爷爷的面,平生第一次完全不顾乖巧孙女形象,在长辈的面前,对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化身泼妇,撒泼打滚式的恶毒谩骂、诅咒。
甚至恨不得提上菜刀直接去《延河》杂志社找姓刘的狗作者线下真实。
她跟着便又讲了,自己亲自去了一趟,富县红星公社志丹生产大队,去了刘文斌自幼成长的地方,深入老百姓家中,一户户亲自走访调查,进而所获得的一连串真相故事。
慢慢地,所有人都听呆愣住了。
完全不敢想象,小说故事背后,居然有如此荒诞离奇过往。
“妈诶,这居然是本自传体小说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