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诗刊》杂志社主编办公室内。
李大主编‘啪’地一声,狠狠将手中的一份《三秦都市报》给摔在桌面上。
他的脸,火辣辣在疼,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自相隔千里之外的唐安城,毫不留情甩了数十记大耳光。
脸皮,真是有点儿‘浮肿’了般。
三秦报的头版,新刊登有一首,质量非常不错的全新现代诗,一首被特别标注了,乃是作者特意为祖国三十周年庆,响应《诗刊》编辑部命题约稿倡议,所献上的贺岁礼。
不得不说,《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这首诗,完成度太高,质量太好。
用来给祖国庆生,简直不要太恰当。
即便他用再为挑剔目光去审视,想要给这首诗作,提一些前辈意见或者建议。
内心仔细斟酌再三,却不得不打消如此妄念。
诗是好诗,又非常符合即将到来的国庆庆典氛围。
身为《诗刊》杂志社的总编,主持整个杂志社日常事务的领导。
人在如此位置上,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对国内诗圈,无形之中拥有着堪称一言九鼎,可随意决断一名诗作作者前途命运,那是丁点儿不带夸张。
唐安城诗圈新晋冒头了一个才华了得新人作者。
不到一周时间里,接连在报纸上刊发出两首高质量诗作。
那两首诗作,他自然也是亲自拜读过了,质量确实上佳,圈内难得一遇的灵性之作。
圈子里有新人冒头,原本他还不至于会特别针对些什么,更加不可能会冒风险去随意品评人家一番,比如胡乱感慨一句,如此佳作如何不第一选择来《诗刊》投稿发表,反而在一家地市级小报浪费才华。
问题出在,听了下面一些人的更加详实情况汇报。
直说是什么,这位新人诗作名家,搞诗歌创作目的不够纯粹,难听点的词汇来形容,此人心术不正、居心不良,居然仗着有些创作才华,直接把诗歌作品当成了商业谋利的工具,让唐安地方上的两家文化出版单位,大搞特搞所谓的隔空‘掐架’戏码,搞得好端端的文学艺术圈子,直接被浓郁铜臭污染包围。
反正听了下面人的汇报之馀。
他也亲自致电唐安本地一些朋友熟人,仔细了解过一些内情真相。
然后便发现,唐安当地诗圈,对诗歌文化的放肆与不尊重姿态,简直已经快要坠入魔道,可谓是乌烟瘴气之极。
尤其格调低劣的三秦报,天天都有一群,听都没听说过的所谓诗评人,在各种奇葩角度的剖析、解读,刘文斌的诗作,变着花样捧臭脚。
简直快要把诗圈当成了菜市场。
身为在国内诗圈举鼎之人。
李大主编自认为,很有必要使上一点小手段,狠狠敲打敲打唐安城诗圈。
顺带也是给那个新人诗作名家小年轻,一次足够铭记终生的认知教育。
李大主编自认为还是非常惜才的,不想眼睁睁看着愣头青小辈邪路歪门走得太顺畅,然后一条道要走到黑。
于是便有了他亲自致电给张皮祥,点将命题约稿,并且定下了交稿最后期限,且在致电唐安城之馀,立刻就已经授意下面的人,将相关消息给扩散了出去。
京城诗圈便知道了《诗刊》主动约稿刘文斌,抬举刘文斌,想要进一步成就刘文斌的力捧栽培之举。
这事。
前文便已经说过了。
正如张皮祥接完电话后,第一时间生出来的既忐忑皱眉,却又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亢奋情绪。
在国内诗圈,哪个诗人作家,能够得了《诗刊》杂志社的主动约稿示好……
啧啧啧,那是个什么概念?
懂得都懂,好比就是武林盟主忽然公开放出消息,要亲自传授某个武林新秀小子一门内功心法,甚至直接收为关门弟子。
所以在当时,张皮祥才会感慨说,刘文斌要是能够接稳了这颗绣球,从此在国内诗圈江湖地位,彻底便坐稳当了。
“年轻人,锐气太盛,太过盛气凌人,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李大主编很快便也调整好了情绪波动。
反正不管怎样,《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的确是一首无可挑剔的好诗。
他隔空抛扔出的绣球。
如今已经被人给随意一脚又踢还回了绣楼之上。
这等情形之下,他要是羞了恼了,反而要成为圈内圈外矛盾直指的心胸狭隘小人了。
姓刘的小子,这隔空扇来的连串巴掌,即便脸皮很肿,眼下他偏偏还不能表露任何不愉之色。
非但如此,这不,现在他还就得伏案提笔,仔细思索一下,该要如何专门写上一篇,最为专业的评价赏析文章,正面且积极去肯定人家的这首,专门为祖国三十周年庆典贺礼的诗作。
差不多就是,打落了牙齿,还得默默咽回肚子里。
这一波,他栽了。
但也还好,毕竟让下面人对京城诗圈放消息时,都是秉持了一副要大力栽培诗圈冒头新人的肯定姿态。
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说,不去自认有打压刘文斌的‘良苦用心’,那自然眼下谁也不知道,他李大主编的脸皮已经变厚了三寸三。
……
“哥,半手抄本的乡村爱情小说,想不想看?”
“猛子,兄弟这里,有本专门写咱们知青与高考故事的小说,内容相当精彩,尤其男女主之间的爱情,那更加是让你看过之后,一辈子再难忘掉的人间至爱……”
“小美小美,你不是返城后一直待业在家,一直也想写小说搞创作谋出路么,姐手上就有一本绝世好书,保准让你读过之后茅塞顿开,往后创作灵感火山喷发一样不可收拾……”
“知道大诗人刘文斌谁不?想提前走特殊渠道拜读他的小说作品不?”
“伙,来些,这小说里面情节带劲得狠,内容獠日踏咧!”
“看在大家都当过知青份上额才告诉你的消息,这小说里面最重要剧情,写的就是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鸹(gua)貔(pi)男人在同一个炕头上总共历时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的故事,想看得是得,请哥吃顿老哇撒,小说哥借你先看一个晚上……”
“小伙子,来些,来姨给泥设割话些!~~”
那天、那夜。
杜曼丽与她的知青伙伴们,离开了师大校园之后。
一群人,立刻便开始了,‘有福可以独享,有难必须拉人头来同当’的投毒扩散式,圈内圈外疯狂荐书、助人学习进步的伟大行动。
为了满足众人期待满满的,要拉更多小伙伴下水之心愿。
杜曼丽为此,不得不带上小伙伴们,又专程跑了一趟光明印刷厂。
仗着自己乃是杜老亲孙女。
又有亲叔在印刷厂当领导。
一群人成功走内部渠道,提前内购到手了一百本《错爱》。
然后,他们便开始了广发英雄贴,力邀身边最铁瓷小伙伴同来试毒的荐书大行动。
属实没想到,一百本小说,居然压根不够分发。
只过了一天的功夫,小伙伴们再次聚集在一起时,个个儿眼中闪铄着兴奋光芒。
仿佛人生有了全新奋斗目标。
而且小伙伴队伍,也一下子自发扩大了许多,从原本的小二十来号人马,一下子飙增到了七八十人。
众人齐聚之后,先是趁着兴致高昂,集体诗朗诵了刘文斌的又一首新作《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刘诗人又出上佳新作,他们与有荣焉。
诗朗诵完,大家更加打足鸡血,都生出一种错觉,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捍卫、守护自己的精神领袖,读过刘文斌的诗,再读过刘文斌的小说《错爱》,刘文斌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那可不就已经一跃而上升到了,能够触及大家灵魂最深处的人生导师那般高度。
“老杜,书不够分呀!”
“就是就是,再给想想办法,至少再弄个百八十本,不然哥哥姐姐们真不好给伙们交待……”
“老杜你瞅哥我脸,我郭老虎挨人揍了,对方很凶残,威胁说今天不给拿回去至少5本《错爱》,就要让我郭老虎实实在在享受最铁瓷的人间至爱变错爱……”
“啧啧,都疯了,所有人都疯了,看过小说的,就没一个再特么脑子还能正常了……”
“可不怎么着,我家才叫惨,我爸我妈不知道怎么着,翻到我藏在枕头下的小说了,好么,他们比咱们更野,直接在家属院树荫下搞起了读书评书的茶水摊,专门拿着一本《错爱》给家属院老头老太太们长篇连读……”
耳听着知青伙伴们的声声抱怨。
杜曼丽倍感荒谬绝伦,谁又敢相信,一本拿知青当反派来写的小说故事,如今反而获得了他们知青群体接纳。
非但如此,他们还成了真心要让更多人阅读《错爱》、理解《错爱》,然后喜欢上《错爱》的自发推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