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紫气回缩三丈!地火准备覆盖前方扇形区域!”
“金刚宗的,别他妈埋头往前冲!护住右后方缺口!”
“北斗剑阵,天璇位补上!摇光位剑气转向,护住头顶!”
我嗓子已经喊得快要冒烟,声带大概在抗议这种高强度、无防护的“解说”工作。匿影珠的感知如同开到了最大功率的雷达,疯狂扫描、分析、预判着周围那比春运火车站还拥挤、比无良老板画的饼还变幻莫测的剑气风暴。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道剑气轨迹需要处理;每一息,都要从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乱流中,揪出那些最具威胁的“死亡预告”。
我感觉自己像个在刀尖上跳舞、同时还要给身后一群闭眼走钢丝的队友当“人肉导航仪”的倒霉蛋。不,比那还惨。刀尖至少是死的,而这些剑气,它活过来了!不仅会拐弯、会偷袭、会假动作,现在居然还会“战术配合”和“设置陷阱”了!
刚才那“地煞阴蚀剑”的阴险偷袭,虽然因为我的预警(和那么一丢丢运气)没有造成致命减员,但也瞬间重创了三名弟子(两紫霄宗一神火宗),其中一个差点被拦腰斩断,现在全靠同门用灵力吊着命,勉强被护在阵中。队伍的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泄了一大截。更糟糕的是,防御阵型因为这次突袭和救人的混乱,出现了几处细微的、难以立刻弥补的裂痕。
“这鬼剑气成精了吧?还带从地下钻出来搞偷袭的?上古天衍宗的前辈们,你们布设试炼的时候,是不是对‘考验’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这他娘的是考验还是谋杀啊!”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得集中精神,从一片“剑气攒射、灵光爆闪、鲜血与怒吼齐飞”的混乱景象中,捕捉下一波致命攻击的征兆。
沐雪清的冰莲剑意,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不断旋转、切割的冰晶风暴,以她为中心,覆盖了队伍前方和上方的大部分区域。无数银白剑气撞入风暴,或被冻结、粉碎,或被偏转、弹开。但她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玄寂的玄甲剑阵稳如磐石,但光幕已经明显黯淡,不少玄天宗弟子嘴角溢血,显然是在硬扛。金刚宗的真武,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古铜色的皮肤被染得一片暗红,但他依然怒吼连连,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用身体为身后的“脆皮”们筑起血肉城墙。
紫桓的紫气东来阵,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他本人那万年不变的温和假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和额头的冷汗。神火宗的红发汉子,烈焰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汹涌,呼吸粗重如牛。
林清风那小子,手臂上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又咬着牙冲在了最前面,风灵剑诀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剑气缝隙中穿梭、格挡,帮身边的同门挡下了好几次偷袭,自己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每个人都在拼命。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个临时拼凑、却因心魔大誓和死亡威胁而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团队”。
“正前方!三十丈!剑气潮汐!三波连续!强度递增!玄甲阵准备硬抗第一波,紫气、金刚宗收缩防御,准备接力!北斗剑阵,准备点杀潮汐中的‘潮眼’!”我嘶声预警,感觉眼睛因为过度使用感知而阵阵刺痛(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
“得令!”
“明白!”
“交给我们!”
各宗领头者厉声回应,迅速调整。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在这剑气炼狱中,我那“人形雷达”的预警,已经成了他们决策的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依据。信任,在血与火的淬炼下,被强行建立起来,脆弱,却又在生死关头显得无比牢固。
然而,信任建立不易,崩塌却往往只在一瞬间。
就在队伍按照我的预警,刚刚调整好阵型,准备迎接那预判中的“剑气潮汐”时,异变陡生!
那预判中的、来自正前方的、如同海潮般层层涌来的三波剑气攻击,确实出现了。但就在第一波剑气即将与玄甲阵最前沿接触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我们侧后方,那片相对“安全”,由几个中小宗门弟子和散修负责的区域!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突兀地撕破了剑气的尖啸和众人的怒吼!
发出尖叫的,是之前被我“救”过的、赤霞派的那个孙武!他原本在侧后方,负责防御一片压力较小的区域。但不知是因为刚才“地煞阴蚀剑”的偷袭让他吓破了胆,还是因为长时间承受死亡压力导致心神崩溃,又或者是被某道特别刁钻、特别针对神魂的阴损剑气影响——总之,在正前方“剑气潮汐”即将撞上来的、压力最大的前一刻,他紧绷的神经,断了。
恐惧,如同最疯狂的藤蔓,瞬间攫取了他的理智。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仿佛能毁灭一切的银白色“潮水”汹涌而来,脑子里那根名为“勇敢”或“坚持”的弦,“啪”一声,崩断了。
“不!不要过来!滚开!”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竟然完全不顾阵型,也不管心魔大誓,猛地向旁边——也就是队伍更核心、更“安全”的区域——撞了过去!同时,他手中的赤色长刀,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灵力失控,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劈向空中并不存在的“敌人”!
他这一撞一劈,本身威力不大,但在这种所有人都将心神、灵力、乃至生命都寄托在精密配合和阵型上的要命关头,无异于在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扔进了一把扳手,还是胡乱挥舞的那种!
他撞到了一个流云谷弟子的后背,那弟子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手中维持阵法节点的一枚玉符光芒顿时一乱。他胡乱劈出的刀气,虽然没有伤到人,却干扰了旁边两个散修的法术引导。
就是这么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混乱和延迟,在平时或许无伤大雅,但在此刻,在这剑气风暴的中心,在这“剑气潮汐”即将撞上防御阵型的最前沿——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孙武制造混乱的那个点上,原本应该严密无缝、层层叠加的防御光幕——紫气东来阵的侧翼边缘、与几个中小宗门弟子灵力衔接之处——因为那瞬间的迟滞和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