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偶遇”测验的惊魂一幕,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谁都像“金光眼”,吃个灵谷饭都恨不得用银针(如果修仙界有的话)试毒,走路都下意识地弓着背,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破邪金光”偷袭。
“后遗症,这绝对是严重的心理后遗症!”我一边给“躺平前辈”节点做日常“心肺复苏”,一边在心里哀嚎,“周老鬼这手太脏了!简直是精神污染!我现在看到汤碗都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体内那滩“温水”能量,自从那天“拍苍蝇”般挡了一下金光后,又恢复了那副“天塌下来也别吵我睡觉”的死样子,任我如何用神识“恳求”、“威胁”、“利诱”,它自岿然不动,流淌得比老大爷公园遛弯还慢。
匿影珠倒是兢兢业业,持续模拟着“筑基期木系灵力”的平和波动,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受惊”而略显“萎靡”的气息。演技堪称影魔级,可惜观众(周正严)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阴比,根本不看演技,直接上“物理测谎仪”!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内心充满危机感,“这次是《破邪金光瞳》,下次万一周老鬼搞来个‘照妖镜’、‘问心阵’什么的,我拿什么挡?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温水大爷’心情好伸个懒腰吧?它要是哪天睡过头了,我岂不是当场表演个‘魔气冲天’?”
焦虑如同野草,在我心里疯长。我甚至开始认真研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主动激发眉心那枚塔印的“悟道阁”权限。我尝试过集中精神冥想“我要闭关”、“我要修炼”、“放我进去”,试过用灵力(温水能量懒得动)轻轻刺激塔印,甚至半夜三更对着月亮(修仙界的月亮好像不太一样)默默祈祷“塔灵大爷行行好,开个门吧”,结果都石沉大海,那塔印稳如泰山,连个嗝都没打。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等死”的煎熬逼疯,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不小心”摔进哪个禁地触发个“奇遇”来转移视线时,周正严的第二波试探,不出意料地又来了。而且,这次来得更加“正大光明”,更加……令人窒息。
地点,换成了理事殿的偏厅。名义上是“召见有功弟子,询问阵法维护心得,以便推广经验”。
当我接到传唤时,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鸿门宴!这次是文斗还是武斗?”
偏厅内,气氛庄重(压抑)。上首坐着周正严,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独眼半开半阖,仿佛在神游天外。下首两侧,还坐着几位理事殿和传功殿的长老,一个个气息渊深,目光如炬。王执事则恭敬地站在角落,负责记录。
这阵仗,哪里是“询问心得”,分明是三堂会审!
我硬着头皮,行礼问安,然后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其实就是“怕死论”的升级版),开始汇报“净尘阵法节能优化”的“先进经验”。我讲得口干舌燥,把《基础炼气诀》的微操技巧吹得天花乱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十年磨一剑、基础定乾坤”的励志典型。
几位长老听得频频点头,尤其是传功殿的一位白胡子长老,眼中异彩连连,似乎对我的“基础论”十分赞赏,还问了几句关于灵力精细控制的细节,我都小心翼翼地用“熟能生巧”、“心无杂念”等万金油答案糊弄过去。
整个过程,周正严一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独眼似闭非闭,仿佛睡着了。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始终笼罩着我,比任何直视都更让人心悸。我知道,这老狐狸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果然,就在我汇报完毕,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次又能蒙混过关时——
周正严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只独眼,缓缓睁开,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他直接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凌空对着我,轻轻一点!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势爆发。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我眉心处的塔印,猛地一烫!一股难以形容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攻击!不是法术!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直接的力量——规则探查!是周正严以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引动了执法堂的一丝权限,直接针对我眉心的“塔印”,进行溯源和验证!他要看看,这塔印是否真实无虚,是否与我本人完美绑定,是否存在任何“嫁接”或“伪造”的痕迹!
这一手,比《破邪金光瞳》狠毒十倍!《破邪金光瞳》是范围攻击,考验的是隐匿和防御。而这次,是精准的“点对点”验证,针对的是我最大的护身符——塔印本身!如果塔印有问题,或者与我气息不符,瞬间就会暴露!
我心脏骤停!体内那滩“温水”能量似乎也感应到了这针对性的、触及本源的探查,第一次传递出清晰的“警惕”和“排斥”情绪,但它依旧懒洋洋地没有动弹,似乎觉得这种程度的探查,还不值得它“起床”。
完了!躲不掉了!只能硬抗!赌塔灵大爷的认证够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眉心的塔印,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无需我催动,自行微微一亮!
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纯粹、中正平和、带着混沌初开般古老意境的灰白色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我的眉心,也笼罩了周正严那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规则探查之力。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周正严那蕴含着一丝执法堂权柄、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战栗的探查之力,在触碰到这层灰白微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阻挡,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规则”所包容、所化解、所“认可”了。
仿佛在说:此印真实,此人已受塔灵庇护,权限之内,不得冒犯。
周正严的独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后仰,敲击扶手的手指彻底停滞。
他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古老、凌驾于他权限之上的“规则”之力!虽然只是一丝,却无比清晰!这塔印,是真的!而且与“墨影”的绑定,深不可测!绝非外力所能伪造或剥离!
偏厅内,一片死寂。
其他几位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刚才那瞬间的规则波动和周正严的异常,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而我,在塔印微光泛起、化解探查的瞬间,先是懵逼,随即是狂喜(内心),紧接着是后怕,最后全部转化为……演技!
我“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交织的表情,脚下“踉跄”后退半步,一只手捂住微微发烫的眉心,气息“紊乱”,惊疑不定地看向周正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周……周长老?您这是……?”
完美!表情到位!情绪饱满!将一个被宗门长老“无故”试探、导致“传承宝物”自动护主、自身受到“惊吓”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正严死死地盯着我,独眼中的震惊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塔印是真的。庇护也是真的。
这意味着,此子确实得到了天衍塔核心规则的认可。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无事。方才感应到你眉心塔印似有异动,试探一二。看来,确是塔灵所赐,护主心切。”
我心中冷笑:“试探一二?你差点把老子魂儿都吓飞了!护主心切?塔灵大爷干得漂亮!回头给您老人家烧高香!”
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心有余悸”的模样,连忙拱手:“原来如此,惊扰长老了。弟子也不知这塔印竟有如此灵性……”
周正严不再多说,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阵法维护之事,做得不错,继续。”
“是,弟子告退。”我如蒙大赦,恭敬行礼,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偏厅。
直到走出理事殿,感受到外面温暖的(伪)阳光,我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妈的……吓死魔了……”我扶着墙,腿还有点软,“塔印大哥!不!塔印爷爷!您真是我亲爷爷!关键时刻太给力了!”
这次能过关,全靠塔印自动护主!它不仅证明了自身的真实性,还无形中狠狠打了周正严的脸——塔灵认可的人,你凭什么三番五次怀疑?还想用权限探查?不好意思,我的权限比你高!
这无疑给我加了一道护身符!周正严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塔灵的意志了!
“不过……”狂喜过后,我冷静下来,心里又升起一丝疑虑,“塔印为什么会自动护主?是因为感应到执法堂的权限探查,触发了防御机制?还是说……塔灵大爷一直在‘关注’着我这个‘关键变量’?”
如果是后者……那感觉也不太妙啊!被一个神秘莫测的古老存在盯着,谁知道是福是祸?
“算了,不想了,能过一关是一关。”我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至少目前来看,塔印是站在我这边的。周老鬼吃了个闷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用这种‘规则层面’的手段硬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真的平静了许多。周正严再没有新的动作,连暗处的窥视感都几乎消失了。我在翠微峰北区的“劳动改造”生活,终于步入了一个相对“正常”的轨道。
每天维护阵法,接受弟子们崇拜的目光,偶尔被王执事请教“基础心得”,日子过得……居然有点充实?
呸!错觉!这都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摸着眉心温凉的塔印,感受着体内那滩依旧躺平的“温水”,心中的紧迫感丝毫没有减少。
“塔印能护我一时,护不了一世。周老鬼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进入悟道阁,提升实力,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这场围绕塔印的攻防战,看似以我的“惨胜”告终。但我知道,我与周正严之间的博弈,还远未结束。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悟道阁,就是下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