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两柄造型极其夸张的黑色长刀。
就在双刀入手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痞气十足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深沉与古老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仿佛不再是那个嬉笑怒骂的“海流氓”,而是一位从远古洪荒走来的刀中帝王,眼神淡漠,周身空气都似乎为之凝固。
谢邂看得目定口呆,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这……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吗?
而那两柄黑色长刀,更是与他见过的所有武器都截然不同。
它们与其说是杀戮凶器,不如说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刀身仿佛由一整块极致黝黑的墨玉雕琢而成,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只有在特定角度下,阳光照射时才会泛出一抹内敛的、暗哑的乌光。
更神奇的是,刀身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视线投入其中,能隐约看到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如血管、又如星河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淌、搏动,充满了神秘的生命力。
刀柄则是由某种不知名的惨白色巨兽骨骼打磨而成,握柄处缠绕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触感冰凉且带着一种蛮荒、苍凉的历史厚重感。
最让谢邂感到震撼的是这两把刀的尺寸——合起来的宽度几乎超过了他的肩宽,立起来比他的身高还要高出大半头!
难怪风渊一直嘲讽他的光龙匕和影龙匕是“小刀”,在这两柄巨刃面前,他的匕首确实显得如同玩具一般。
然而,就在谢邂为之震撼失神时,那两柄巨刃仿佛拥有生命般,在他眼前迅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就化作了与他的光龙匕、影龙匕几乎一模一样的尺寸和外形,只是通体依旧保持着那深邃的黑色与内部流淌的脉络。
“怎么样,小匕仔?”
风渊那熟悉的、带着戏谑的腔调瞬间打破了那肃杀的氛围,刚刚凝聚起来的高手形象轰然倒塌。
“我的‘刀’,是不是比你的‘大’得多啊?”
谢邂嘴角剧烈抽搐,内心咆哮。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混蛋!’
“唉,算了,跟你这小屁孩较什么真。”风渊似乎很满意谢邂垮掉的脸色,用缩小后的黑刀随意指了指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茂密杂草,“看见那片草没?”
“看见了。”
谢邂有气无力地回答。
“去,把草割了。”
风渊命令道。
“……”
谢邂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割……割草?!我不是来学刀法的吗?”
“怎么?割草都不会?”风渊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上下扫视他,“你菜到这个地步了?连最基本的活计都干不好?那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这眼神和语气彻底点燃了谢邂的屈辱感。
“割就割!谁不会啊!”
他抄起双匕,魂力微吐,对着眼前的杂草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疯狂挥砍!“唰唰唰!”草屑纷飞,泥土四溅,片刻后,那片杂草就被他砍得七零八落,满地狼借。
“这样总行了吧!”
谢邂喘着气,带着发泄后的快意说道。
风渊却嫌弃地摇摇头。
“不行,一塌糊涂。”
“你从村里随便找个老农,用镰刀都割得比你整齐利落。”
“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劲?力量的把控弱成这个样子,你真的是魂师吗?你对得起你的武魂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谢邂面红耳赤,憋屈得想吐血。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就是在变着法耍他!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风渊手腕随意一抖,手中那柄缩小后的黑刀带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幽光,轻柔地拂过谢邂身旁另一片完好无损的杂草。
动作轻灵、飘逸,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下一秒,那片杂草齐刷刷地沿着一个平滑的斜面缓缓倒下,断口处光滑得不可思议。
谢邂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撇撇嘴。
“就这?不就是速度快一点,切得整齐一点吗?我集中精神也能做到!”
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哦?是吗?”风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带着捉狭的笑容,“那你不妨……随便捡起一根断草,仔细看看?”
谢邂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他狐疑地俯身,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根被斩断的草叶,凑到眼前。
只见那纤细的草茎断面上,赫然呈现出三个清淅无比、仿佛天然生长出来的微雕小字。
【谢邂是】
“?!”谢邂猛地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连忙又捡起旁边另一根断草。
“你……!”
谢邂气得差点把草捏碎,抬头怒视风渊。
“我怎么了?让你看草,又没让你念出来。”
风渊摊手,一脸无辜。
谢邂强压怒火,不死心地又连续捡起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杂草……
每一根草茎的断面上,都毫无例外地、分毫不差地刻着那五个字的其中一部分,组合起来正是那句“谢邂是大傻”!
字迹工整,深度一致,仿佛是用最精密的刻刀在显微镜下完成的作品。
“这……这都是你刚才那一刀……做到的?”谢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他根本没看清风渊的动作,更没有感受到任何魂力波动!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控制力、速度和对力量精妙到巅峰的掌握?!
“不然呢?”风渊懒洋洋地反问,“我还能提前算到你会来这儿,然后蹲在地上给每根草刻字?”
谢邂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几根带着侮辱性字迹、却又堪称艺术品的草茎,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一刻,他对风渊的观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这家伙虽然恶劣到极点,但他的实力,是真正深不可测的!
“前辈……”
谢邂的语气变得无比躬敬,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请您……教我!告诉我,该怎么才能做到?”
“短时间内想达到我这种程度?”风渊嗤笑,“做梦比较快。”
“不过,学个万分之一,让你在同级里面横着走,顺便教训一下唐舞麟那个傻小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不过嘛……我从不做赔本买卖。教你这么牛批的刀法,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谢邂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想起了风渊那句“一个小目标以下的单不接”。
“我……我没那么多钱……”他挠挠头,略微有些尴尬,“能……能不能便宜点?”
“钱?”
风渊摆摆手,露出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这次我不要钱。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就行。”
那笑容,在谢邂看来简直如同恶魔的低语,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他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想到某些关于强大魂师怪癖的可怕传闻,谢邂只觉得菊花一紧,惊恐地连连后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后。
“我……我警告你!我绝不会出卖我的肉体的!!”
风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故意用暧昧的语气低声道。
“哦?肉体不行……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出卖灵魂喽?”
“灵魂也不行!你个死变态!离我远点!”
谢邂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强烈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脑海中已经上演了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面。
‘难……难道我冰清玉洁的身子,今天就要葬送在这个老变态手里了吗?不!我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屈服!’
他眼神决绝,仿佛要英勇就义。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魔爪,而是风渊毫不留情的一个爆栗!
“咚!”
“嗷——!”
“死小屁孩!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风渊一脸嫌弃地骂道。
“老子就算真有那爱好,挑也挑唐舞麟那种细皮嫩肉、长相可爱讨喜的!选你?哼,要脸蛋没脸蛋,要屁股没屁股,浑身上下除了嘴硬就没别的优点!”
扎心了,老铁!
谢邂捂着瞬间鼓起包的额头,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既生邂,何生鳞啊!
人生顿时灰暗了一半。
“行了,别给我演苦情戏了!”
风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内心戏,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材质特殊、闪铄着淡淡魂力光泽的“契约”和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魂导笔。
“啪”地一声拍在谢邂面前,还贴心地帮他拔掉了笔帽。
“喏,我这儿有份‘人才培养及债务清偿协议’,俗称卖身契。签了它,给我打二十年工,我就把这……无上刀法教给你。”
“卖……卖身契?!”谢邂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合法吗?!”
“你管它合不合法!”风渊眼睛一瞪,“想学就签,不学拉倒!多少人哭着求着想把身卖给我,我还不收呢!”
谢邂看着那份写得密密麻麻、鬼知道藏着多少坑的“协议”,内心天人交战。
吐槽归吐槽,那神乎其技的刀法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那个……前辈,”他小心翼翼地问,“签了这个之后……您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吧?”
风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我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还能由得你选签还是不签?”
“……”
对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仔细一想,对方是封号斗罗,真要用强,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自己除了有点天赋(可能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提),要钱没钱,要家世……在对方抢战神殿殿主如喝水的行为面前,好象也不够看。
这么一算,似乎……亏不了?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并反复审视了那份卖身契后。
谢邂一咬牙,一跺脚,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在那份“卖身契”的末尾,颤斗着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谢邂。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那契约骤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恢复正常。
而风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璨烂、充满了计谋得逞意味的、让谢邂毛骨悚然的笑容。
谢邂心里“咯噔”一声,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不好!还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