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伤?他……他是怪物吗?!”
谢邂的声音都在发抖,光是想象一下那红级机甲林立、封号斗罗云集、战舰铺满海面的震撼场面,就足以让人窒息。
而如此恐怖的阵容,最终竟然只换来对方一个“轻伤”的结果?
“他本身就是怪物,”舞长空的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否则,你以为联邦和各大势力为什么会容忍他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恐怖存在,随意在人类世界活动,甚至……‘定居’在东海城?”
不是不想限制,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有了传灵塔那次倾尽全力却惨败收场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轻易去触碰这尊瘟神?那代价,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承受第二次。
“谢邂,你完了……”唐舞麟突然想起关键问题,同情地拍了拍谢邂的肩膀,“你可是跟他签了二十年的……那个啥。”
他没敢再说“卖身契”三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下谢邂算是彻底“上了贼船”,想下都难了。
“天呐!我……我这不是和恶魔签订了契约吗?!”谢邂哀嚎一声,双手抱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他到时候会不会来收走我的灵魂?还是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完了完了……”
“别嚎了!吵死了!”古月被谢邂的噪音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呵斥道,“就你身上这点东西,实力、财富、天赋……他有哪样能看得上?他图你什么?依我看,他九成九就是在耍你玩,找个乐子而已。”
她正在认真分析和记忆舞长空透露的关于风渊的情报,这对她至关重要。
毕竟她才刚刚苏醒不久,化形过程又出了岔子,导致部分内核力量脱离掌控,如今远非全盛状态。
面对风渊这种实力深不可测、立场模糊不明的存在,收集足够的情报是自我保护的必要手段。
“我觉得古月说得有道理,”唐舞麟也赶紧安慰,“风渊大叔不就是最喜欢逗你玩了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听到两人的分析,谢邂惊惶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对啊,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然而,舞长空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又把他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踩灭,直接打入深渊:
“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何独独找你签订契约,但根据有限的记载,凡是与他签订过契约,无论内容为何,最终胆敢违背或者未能履行者……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下场……都很凄惨。”
谢邂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一软,眼前发黑,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幸亏旁边的唐舞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他当场出丑。
“不过,你也不必过度恐慌。”舞长空话锋一转,算是给了点希望,“他虽然性格恶劣,癖好独特,以捉弄人为乐,但在契约精神方面,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并非第一个与他签订契约的存在,准确来说,无论是联邦政府、战神殿、传灵塔,还是我们史莱克学院,在历史上都曾因各种原因,与他签订过一些互不侵犯或资源交换的临时契约。”
“也正因如此,人类势力与他之间,才能维持目前这种微妙而脆弱的‘相安无事’。”当然,舞长空心里清楚,这种“和平”完全是创建在风渊自己“懒得动手”的前提下,若是他真想掀起灾厄,目前的人类世界恐怕无人能挡。
短短的几分钟内,谢邂的心情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这刺激程度,他感觉再来两次,自己脆弱的小心脏非得当场罢工不可。
而舞长空内心其实也充满了疑惑。
风渊为什么会找上谢邂这样一个孩子签订个人契约?这在他所知的情报中是绝无仅有的。
难道谢邂身上,隐藏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能让风渊在意的东西?
“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了。”舞长空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们也无需过于深入地去探究他,那不是你们现在该接触的层面。”
他原本以为风渊在东海城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会离开。
但现在,有了谢邂这份莫明其妙的契约在,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个随心所欲的“海流氓”,下一步会做什么,谁也猜不透。
……
当唐舞麟三人离开舞长空的房间时,夜色已深。姣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通过窗户,照亮了风渊休息的房间。
房间内,风渊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一名身穿紧身黑色夜行衣,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头颅低垂,姿态无比躬敬。
“王。”
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绝对的服从。
“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风渊的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双墨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女子,等待着汇报。
“回禀王,计划进行顺利,各方节点均已就位,只是……”
女子的声音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带着一丝尤豫。
这细微的迟疑,让风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我好象说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落在女子身上。
“我很讨厌说话吞吞吐吐,拖泥带水。”
“噗通!”
女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威压,整个人被彻底压得匍匐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斗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王……请……请宽恕属下这一次!”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语。
“下不为例。”
风渊淡淡开口,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房间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女子如蒙大赦,大口地喘息着,依旧不敢起身。
“王,我们……是否也需要配合‘那位大人’的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不用。”风渊回答得干脆利落,“做好你们份内的事情就行,她那边的布局和行动,由我亲自过问,你们无需插手,也不要过多探听。”
“是!属下明白!”女子连忙应道。
风渊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台前,目光随意地向下扫去。
恰好,看见唐舞麟、谢邂和古月三人正结伴走过楼下的小径,朝着宿舍区走去。
“退下吧。”风渊背对着女子,挥了挥手,“有事,我自会呼唤你——蓝佛子。”
“是!蓝佛子告退!”
名为蓝佛子的女子再次躬敬行礼,随后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渊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探出窗外。
恰在此时,一滴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滴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感受着那瞬间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要起风了呢……”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真是个……不错的天气。”
……
第二天一大早,谢邂和唐舞麟就找到了风渊的房门口。
两人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唐舞麟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风渊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的两人,语气不耐。
“干嘛?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风渊大叔,”唐舞麟挤出一个笑容,硬着头皮开口,“能不能……把谢邂借我用一天?”
风渊挑了挑眉,目光在谢邂身上扫过:“借我的移动钱包?你想干嘛?携款潜逃?”
他可没忘记,他那一个亿的“精神损失费”还暂时存放在谢邂的卡里呢。
“不是不是!绝对没那个意思!”唐舞麟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想让谢邂陪我去一趟拍卖场。我对那里不熟悉,听说他以前跟他家里人去参加过,想让他带我去,顺便买点东西。”
一听是去拍卖场,再联想到唐舞麟那异于常人的饭量和体内隐藏的东西,风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见风渊只是盯着自己,眼神变幻却不说话,唐舞麟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慌得不行。尤其是在昨晚从舞老师那里听说了风渊那些堪称“天灾”的事迹后,他现在面对风渊,压力巨大。
“去吧去吧。”
就在唐舞麟快要顶不住压力时,风渊却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了,还顺手从兜里掏出昨天舞长空给他的那张联邦身份证,随手丢给了谢邂。
“顺便,帮我把这张卡的权限激活一下,绑个通信号什么的,麻烦。”
在两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和“任务”时,风渊已经“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把房门关上了,留下唐舞麟和谢邂在门外面相觑。
“就……这么同意了?”
唐舞麟有些不敢相信。
“应……应该是吧……”
谢邂捏着那张还带着风渊体温的身份证,也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顺利得有点反常啊!
“算了!管他呢!难得恢复自由身,快溜!”
谢邂瞬间将疑虑抛到脑后。这几天他被风渊使唤得团团转,不是割草就是当跟班,简直苦不堪言。此刻重获“自由”,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窟”。
……
房间内,风渊并没有回去睡回笼觉。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房间内阴影笼罩的角落,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来找我干嘛?银龙王小姐,或者说……古月?”
角落的阴影一阵扭动,古月的身影缓缓浮现。
房间内此刻除了风渊和她,再无他人,她也就不再掩饰。
“我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古月开门见山,清冷的眼眸直视着风渊。
从舞长空那里确认了风渊的实力层次后,她更加坚定了要拉拢这个强大盟友的决心。
一个疑似神级的存在,对于魂兽一族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你?”
风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的轻篾毫不掩饰。
“别说我看不起你啊。就你现在这半残的模样,实力连帝天那条小黑龙都比不上,你哪来的自信和我谈合作?”
他的话语尖锐而直接,丝毫没给这位魂兽共主留面子。
古月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魂兽一族如今的艰难处境,你不会不知道。人类科技日新月异,我们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你觉得,如果我们彻底失败了,人类会放过你这个拥有颠复世界力量的‘异类’吗?兔死狗烹,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她试图用共同的利害关系来打动风渊。
“如今人类的整体实力,远非我们任何一方能够单独抗衡。”
“但如果我们联手,集合魂兽的力量与你的力量,大事可期!成功之后,我许诺,与你平分整个世界的统治权,如何?”
古月抛出了她自认为所能给出的、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她相信,如此巨大的权力和利益,风渊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风渊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然后用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出门,右转,顺手柄门给我带上。”
不等古月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充满了“诚挚”的“关心”
“另外,我建议你……真的应该去找个治疔系魂师,好好看看脑子。我觉得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问题可能不小。”
“你!!!”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寒霜,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她眼底升腾。
她活了无数岁月,还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羞辱性地拒绝和嘲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