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姐快说象谁?”宝玉追问。
“嘘!”薛宝钗的声音更轻了。
“宝兄弟可别乱说,兴许是姐姐看错了。不过说起来这事也的确透着古怪,林妹妹这几日确实有些异样,紫鹃说她天天在院子里‘活动’,还总穿那件半旧的布裙,不象以前那样爱穿鲜亮衣裳了。”
“活动?”宝玉更糊涂了。
“林妹妹身子弱,怎么会活动?莫不是……”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听不太清。
鲁智深却听得火冒三丈,攥紧了拳头——这两个家伙竟在背后嚼他舌根!尤其是那个薛宝钗,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这么爱搬弄是非,比王熙凤还阴!
他正想冲出去理论,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又硬生生忍了回去。他要是出去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了?
再说了,他现在这身子,真要是吵起来,怕是讨不到好。
“娘的,一群只会背后说人的小人!”鲁智深低骂一声,悄悄站起身,往竹林深处躲了躲,想听他们还说些什么。
可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只隐约听见宝玉还在念叨:“宝钗姐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更急了,我还是去看看林妹妹吧,万一她真的不舒服呢……”
“别去了,”薛宝钗劝道。
“让她静静也好,等过些日子,我陪你一起来。”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鲁智深从竹林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荣国府里的人,没一个好鸟。
那王熙凤是明着厉害,这薛宝钗就是暗着算计。
甚至连那个看起来傻呵呵的宝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货整天围着姑娘们转,没半点男子汉气慨。
“在这大观园里,连男孩子都不安全,看来洒家得更小心些了。”
他摸了摸下巴,虽然现在没胡子可摸,却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
“我不仅要练身子骨,还得防着这些人背后使坏!”
他忽然想起个主意。
以前在江湖跟众兄弟相互打探消息时,他常常会躲在房梁上、窗台下,他现在虽然身子弱,可这点本事应该还有。
“紫鹃姐,我拜托你件事!”
鲁智深回到屋里,对正在缝补衣裳的紫鹃说。
“麻烦你给洒家找个结实的小凳子,要矮点的。”
紫鹃愣了愣:“姑娘要凳子做什么?屋里不是有吗?”
“别问了,只管拿来便是!”鲁智深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紫鹃虽然疑惑,还是找了就个矮脚凳来,是用硬木做的,挺结实。
鲁智深掂了掂,觉得趁手,满意地点点头。
当天夜里,鲁智深又没老实睡觉。
等紫鹃和守夜的丫鬟都睡熟了,他悄悄爬起来,搬着那个矮脚凳,摸到了潇湘馆的墙角。
他记得白天听宝钗和宝玉说话的方向,就在这面墙的外面。
他想试试,能不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这翻墙的本事,他以前最拿手,可现在这身子……他瞅着不算太高的院墙,深吸一口气,把矮脚凳放在墙根,踩上去试了试。
凳子有点晃,他小心翼翼地抓住墙头,用力一撑——骼膊还是酸,可比起前几天,确实有力气多了!
他心里一喜,借着劲儿往上一窜,竟真的扒住了墙头。
他刚想探头往外看,忽然觉得裙摆被墙头上的钉子勾住了,低头一看,那件半旧的布裙被撕开了个口子。
“晦气!”
他低骂一声,想把裙子扯下来,可越扯勾得越紧,折腾了半天,不仅没扯开,反而把自己晃得差点掉下去。
“娘的,这破裙子!”
鲁智深气得真想把裙子撕了,可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把布裙从钉子上解下来。
等他终于安稳地趴在墙头上,外面的说话声早就没了。
他探头看了看,月光下,回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折腾了!”
他心里懊恼,正想下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象是王熙凤和她的陪房平儿。
“……那笔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老太太那边催得紧,园子里的工程可不能停。”
这是王熙凤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二奶奶别急,”平儿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让人去催了,说是这两天就送来。只是……那林家那边,真的不用再打点打点?”
“打点什么?”王熙凤冷笑一声。
“林如海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这边的事?再说了,那丫头现在病恹恹的,能不能撑到明年都难说,咱们犯不着在她身上浪费银子。”
鲁智深的心猛地一沉——这娘们竟在咒他死!
“可毕竟是老太太疼爱的,万一……”平儿还想说什么,被王熙凤打断了。
“怕什么?老太太疼她,还能越过我去?”
王熙凤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这荣国府里,还轮得到我说话。再说了,那丫头性子孤僻,除了老太太和宝玉,谁待见她?真要是有什么事,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倒是,”平儿附和道。
“只是前儿听紫鹃说,姑娘这几日好象硬朗些了,还在院子里活动,会不会……”
“硬朗?”王熙凤嗤笑一声。
“一个病秧子,还能翻了天不成?我看她就是闲的!等过几日,我找个由头,让她抄抄经文,磨磨她的性子,看她还敢不敢折腾!”
鲁智深趴在墙头上,听得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这王熙凤不仅咒他死,还想拿捏他,简直欺人太甚!想当年,谁要是敢这么说他鲁智深,早就被他一拳打扁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听见王熙凤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缓缓松开。
夜风一吹,他冷静了些。
现在冲动没用,得想个办法治治这凤辣子才行。
他小心翼翼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被勾破的裙子,忽然笑了——这裙子破了也好,省得穿着碍事。
“王熙凤,你这毒妇给洒家等着!”
他对着墙根低声说,眼里闪着狠劲。
“洒家要是不把你这鸟气焰打下去,就不姓鲁!”
回到屋里,他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对付王熙凤,又想着怎么把身子骨练得结实些,还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再喝上一口好酒。
不知不觉间,天快亮了。
鲁智深打了个哈欠,虽然没睡好,心里却充满了斗志。
他知道,这荣国府的日子不好过,可他是谁?
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和尚鲁智深!
再难的坎,他花和尚也能迈过去!
“等着吧,洒家这就来给你们添点乱!”
鲁智深咧嘴一笑,带着这股念头,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