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薛蟠素来听闻林姑娘貌美,只是平日里碍于身份,没怎么细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林妹妹的美貌,比他府里那些庸脂俗粉强出百倍不止。
“哟,这不是林妹妹吗?”
薛蟠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语气轻挑地说道。
“大清早的,妹妹这是往哪儿去啊?需不需要哥哥陪陪啊?”
鲁智深此时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被薛蟠这货这阴阳怪气的一叫,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薛蟠也早有耳闻,早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外面横行霸道,没想到在园子里也这般无礼。
他没好气地瞪了薛蟠一眼:“我去哪里,与你何干?”
这一声虽带着林黛玉的娇柔,却透着一股鲁智深骨子里的蛮横,落在薛蟠耳里,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更添了几分娇俏,心里越发痒痒。
“瞧妹妹这话说的,天下人管天下事,更何况是你这般可人,怎么能与哥哥无关呢?”
薛蟠色眯眯的,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鲁智深面前,一股酒气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如今园子里不太平,竟然出了赤条条的一名痴汉,哥哥我可是执法队长,正该保护妹妹才是。妹妹要去哪儿,哥哥送你去啊?”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去摸鲁智深的脸颊,那眼神里的猥琐毫不掩饰。
艹
鲁智深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他本是性情刚烈的汉子,就算此刻变作女儿身,那股暴脾气也丝毫未减。
见薛蟠的脏手伸过来,他想也没想,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起来。
只见他猛地一侧身,轻巧地避开薛蟠的手,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薛蟠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用上了常年练武的巧劲,捏得薛蟠“哎哟”一声痛呼出来。
“你……你敢动手?”
薛蟠又痛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林妹妹力气竟这么大,还敢反抗他。
“动手怎么了?”鲁智深眼神一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煞气。
“撒开你的脏手!”
薛蟠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可随即又恼羞成怒:“反了你了!一个小娘们儿也敢对我动手?来人啊,给我抓住她!”
他冲着身后的家丁喊道。
那些家丁平日里跟着薛蟠横行惯了,见主子发话,立刻围了上来,嘴里嚷嚷着:“抓住这不知好歹的丫头!”
鲁智深见状,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想当年他在野猪林,赤手空拳就能打倒一群公差,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丁,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抓着薛蟠手腕的手猛地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薛蟠顿时痛得脸都白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去你娘的腿!”
鲁智深顺势一推,薛蟠那两百多斤的身子竟象个破麻袋似的,“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反了反了,给我打!往死里打!”薛蟠躺在地上,又痛又怒,指着鲁智深嘶吼道。
那几个家丁见状,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
鲁智深却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当先一人的棍棒,同时抬脚一扫,正踹在那人的膝盖上,只听“哎哟”一声,那家丁抱着腿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他转身一个肘击,撞在另一个家丁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蔷薇花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剩下的几个家丁见状,顿时吓得不敢上前,愣在原地,看着鲁智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哪里是娇弱的林姑娘,这分明是个会功夫的煞星啊!
鲁智深解决了家丁,低头看向躺在地上哀嚎的薛蟠,眼神冰冷:“你个忘八羔子撒野撒到你家爷爷……哦不,撒到本姑娘面前来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说着,上前一步,抬脚就往薛蟠身上踹去。
他这一脚看似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力道,踹得薛蟠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林妹妹饶命啊!”
薛蟠哪里吃过这种亏,疼得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鲁智深本来还想再揍他几下。
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现在还是林黛玉的身份,若是把事情闹大了,传到贾母王夫人耳朵里,怕是不好收场。
他冷哼一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薛蟠:“下次再敢胡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薛蟠连连点头,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丁,厉声喝道:“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抬走?难道要等我再动手吗?”
那些家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薛蟠从地上扶起来。
薛蟠疼得龇牙咧嘴,被家丁架着,狼狈不堪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马鞭都忘了捡。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鲁智深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总算发泄出去了,痛快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正准备继续往潇湘馆走,却忽然想起刚才动手的时候,动作是不是太利索了点?会不会引起怀疑?
他心里咯噔一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赶紧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潇湘馆去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假山后的一个小丫鬟看见了。那小丫鬟吓得捂住了嘴,不敢作声,等鲁智深走后,才慌忙转身,朝着王夫人的住处跑去——她要把这“林姑娘”暴打薛蟠的奇事,告诉自家主子去。
鲁智深一路提心吊胆,脚步匆匆地赶回潇湘馆。
刚推开院门,就见紫鹃正焦急地在廊下徘徊,见他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步迎了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昨夜您没回来,我担心了一整夜,正想去四处找找呢!”
鲁智深此刻还没完全从刚才揍薛蟠的畅快和紧张中缓过神来,闻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刚经历过事的沙哑:“我没事,昨夜在四妹妹那儿歇下了,让你担心了。”
紫鹃这才放下心来,又絮絮叨叨地问了几句昨夜的情况,鲁智深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他只想赶紧回房歇着。可刚走到卧房门口,一推门,就愣住了。
只见薛宝钗正端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
此时见鲁智深进来,宝钗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他身上之时,尤自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