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鲁智深在潇湘馆小憩。
此时日头正足,“林黛玉”四仰八叉躺着,日光晒得他的屁屁暖暖的。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然后又在梦里,再一次的见到了师父智真长老。
这一次,智真长老送给鲁智深四句偈语。
那四句偈语分别是:“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其中的“遇林而起”——鲁智深理解应该就是他魂穿林黛玉,而在此崛起的预言。
至于后面几句偈语的意思是啥,智真长老只是笑而不语。
鲁智深待要再详细询问。
只见智真长老的身影早已渐渐淡去,逐渐融入云雾之中。
山巅、云雾、画卷,一切都开始消散。
“师父!”鲁智深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
窗外依旧是月光,屋内依旧是熟悉的陈设,仿佛方才的梦境只是一场幻觉。
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空空如也。
“难道真是梦?”鲁智深喃喃自语,心里有些失落。
正怅然间,他忽然感觉浑身燥热,四肢百骸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涌动。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指节处竟发出了习武之人常年用力才有的脆响。
他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用来镇纸的青石砚台。
那砚台足有二三十斤重,平日里两个小丫鬟都抬不动。鲁智深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轻轻一托——
那沉重的青石砚台,竟被他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仿佛只是拿起一片羽毛!
“这……”鲁智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试着再用力,竟能将砚台随意挥舞,毫不费力!
单说这份力气,竟比他当年全盛时期也差不了多少!
他猛地想起梦中智真长老的话,连忙伸手往袖子里摸去。
指尖果然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柄只有手指长短的小禅杖,乌黑发亮,水磨光滑,正是梦中那柄通灵禅杖!
鲁智深心念一动,想让它变大些,那禅杖竟真的“嗡”的一声轻响,化作了正常大小,稳稳地握在他手中!
再一想让它变小,又瞬间缩回指尖大小,飞回袖中。
是真的!
这不是梦!
鲁智深握着那柄无形的禅杖(此刻已缩回袖中),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芒。
多少年了,他从未有过这般充满力量的感觉!
困在林黛玉这柔弱身子里的憋屈、面对种种困境的无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走到院中,对着那片潇湘竹,下意识地摆出了疯魔杖法的起手式。
脑海中招式清淅无比,体内力量流转自如,虽然身形还是林黛玉的模样,可一招一式间,却透着当年那股横扫千军的气势。
月光下,林黛玉那纤细的身影舞动如风,曼妙的身影带起阵阵风声,竹叶簌簌落下,仿佛在为这失而复得的力量欢呼。
鲁智深停下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畅快淋漓。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了这疯魔杖法,有了这通灵禅杖,有了这一身力量,无论这并行世界的大宋有多少风浪,无论这大观园有多少阴谋诡计,他都有了应对的底气。
只是,智真长老那句“力强者易折,刚易逝,柔能存”还在耳边回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女儿身,若有所思。
或许,这副身子,这本该属于林黛玉的柔弱,与他这刚猛的力量之间,还需要找到一种平衡。
鲁智深转身回房,脚步轻快了许多。
窗外的月光依旧,可他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那个只会被动应对的哭哭啼啼的痨病鬼“林妹妹”,已经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怀绝技、蓄势待发的花和尚“林黛玉”。
……
自从得了梦中智真长老所授的疯魔杖法和那柄能大能小的通灵禅杖,鲁智深便象换了个人似的。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蹙眉捧心的林妹妹,与紫鹃闲话,同姐妹们应酬,半点看不出异样;可一到夜深人静,潇湘馆的后院便成了他的练武场。
月光下,只见林黛玉那纤细的身影腾挪闪转。
他时而如弱柳扶风,看似娇柔无力,转瞬间却已带出凌厉的劲风。
时而如猛虎下山,明明是女儿家的身段,一招一式却透着撼天动地的刚猛。
那柄通灵禅杖在“林妹妹”手中变化随心,时而化作寸许长短藏于袖中,时而变作丈二长杖横扫竖劈,杖风呼啸,竟能将院角的青石地砖生生震出裂纹。
此时,鲁智深他越练越是畅快。
只觉体内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力量找到了宣泄口,疯魔杖法的精要也在一次次演练中愈发纯熟。
有时练到兴起。
他会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虽仍带着几分娇柔,却隐隐透出一股无可宣泄的豪迈。
这日天刚蒙蒙亮,鲁智深刚收了功,额上带着薄汗,正接过紫鹃递来的清茶漱口。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叫骂和棍棒碰撞的声响,乱哄哄的,象是有不少人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鲁智深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紫鹃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走到门边,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转身急道:“姑娘!不好了!是……是薛大爷带了好多人来了!这伙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说是要找您报往日之仇呢!”
薛蟠,手下败将还敢再来?!
鲁智深心里冷笑,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心里思忖——那呆霸王薛蟠定然是,被他暴打后怀恨在心,这几日没动静,原是去搬救兵了。
也好,省得他整日憋着劲儿没处使,这些人来得正好!
“慌什么。”鲁智深放下茶盏,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厉色:“放他们进来便是。”
“姑娘!可不能让他们进来啊!”
紫鹃急得快哭了:“那些人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万一伤了您可怎么办?我这就去报给老太太和夫人知道!”
“不必。”鲁智深摆了摆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些许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林黛玉这潇湘馆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说话间,院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近。
耳轮之中只听“哐当”一声。
潇湘馆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薛蟠带着七八个精壮的武师闯了进来。
薛蟠脸上还带着几分上次被打的痕迹。
这个混蛋此刻瞪着一双牛眼,指着鲁智深,气急败坏地吼道:“林黛玉!你个小贱人!上次竟敢打你薛大爷,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厉害!来呀兄弟们给我上!把林黛玉给大爷抓起来,让她给我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