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潇湘馆的竹影里突然窜出两道黑影。
黛玉一身夜行衣,腰间系着青铜令牌。
紫鹃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从林家旧部那里讨来的短刃。
“姑娘,当真要去?”
紫鹃的声音压得极低。
黛玉没回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高耸的荣国府西角楼——那里是贾府私设的地牢。
宝玉下午偷偷递来的纸条上说,戚少商被藏在最底层。
黛玉按住腰间的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戚兄,因我而陷险境,我不能坐视不理。”
两人借着月色潜行。
先后躲过巡逻的家丁,来到西角楼外。
楼门是铁皮包木,上着三道锁。紫鹃正要撬锁,黛玉却按住她的手。
“你躲开,我来。”
只见黛玉从发间拔下那支碧玉簪——簪头的桃花纹竟是个精巧的钥匙。
她将碧玉簪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
锁开了。
“北静王早有准备。所以我心里有跟。”
黛玉低声道,推门而入。
地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石阶湿滑,每走一步都象踩在冰上。
底层的牢房外守着两个黑衣人。
俩人腰间都挂着高俅府的令牌,正打着瞌睡。
黛玉做了个手势。
紫鹃会意,摸出迷药往两人鼻前一送,黑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牢房的铁门是精铁所铸。
黛玉运转灵力,禅杖化作金芒劈向锁扣。
“当啷”一声。
锁断了。
她走进去,只见牢房里空空如也,只有墙角堆着些干草。
草上沾着片青衫碎片——与太湖暗河找到的那半块,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姑娘,咱们莫不是来晚了?”紫鹃急道。
黛玉却盯着墙上的血字发愣。
那学子是用指甲刻的。
笔画凌乱:【黑风崖……月圆……速来……】
字迹还很新,血珠尚未干透。
黛玉心中一凛。
她所料不假。
戚少商果然被转移到了黑风崖!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映红了走廊:“有人闯地牢!抓住她!”
这分明是王熙凤的声音!
她竟来得这么快!
“我们走!”
黛玉拉着紫鹃往地道跑—
—这是宝玉早就画在纸条上的逃生路线。
此间地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黛玉让紫鹃先走,自己断后。
她们刚爬出地道口,就见十几个黑衣人举着刀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黛玉在太湖所遇到的刀疤统领。
此人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凶光,凶巴巴吼着:“林黛玉,这次看你往哪跑!”
刀疤统领挥刀劈来,黑气裹挟着刀风直逼面门。
黛玉禅杖横挡,金芒与黑气碰撞,震得她虎口发麻。
身后的紫鹃被两个黑衣人缠住,所说紫娟这些天在黛玉的调教之下武功很有长进。
但即便紫娟短刃虽快,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紫娟很快被逼到墙角。
“抓活的!”
刀疤统领狞笑着,长刀变幻莫测,招招致命。
黛玉的灵力在连日奔波中本就损耗严重,此刻渐感不支,肩头被刀风扫过,顿时鲜血淋漓。
危急关头,一道青影从树后窜出,剑光如练,直剌刀疤统领后心!
“戚少商?!”黛玉又惊又喜。
那人却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双锐利的眼睛。
此人剑法之狠戾远超戚少商,几招就逼退了刀疤统领。
“走!”
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不似戚少商的清朗。
刀疤统领被激怒,黑气暴涨:“是你!‘鬼面’!高俅大人要的是活口,你敢抢人?”
鬼面人不答话,剑势更猛,剑光中竟带着淡淡的魔气。
黛玉心头一凛——这人的武功路数,与蚀骨者的戾气隐隐呼应!
趁两人缠斗,黛玉拉着紫鹃往密林跑。
在她们身后不断传来刀疤统领的惨叫,想必是遭了鬼面人的毒手。
跑出数里地开外,黛玉才敢停下喘气。
紫鹃扶着她,不解道:“姑娘,那人是谁?看着可不象戚公子啊……”
黛玉沉默着摸着腰间的令牌。
月光下,令牌上的黑风崖图案突然亮起红光,象是在指引方向。
“不管是谁,总之是他救了我们。”
黛玉望着黑风崖的方向,那里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
“而且,他的目标,恐怕和我们一样。”
…
三日后,月圆之夜。
黑风崖下的江水翻涌,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崖顶的平台上,立着座残破的祭坛。
中央的石碑刻着水神的浮雕。
碑前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陈年血迹。
黛玉和紫鹃刚爬上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祭坛周围,站着三拨人。
左边是高俅带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想必是那枚假灵珠。
右边是王熙凤和慧能师太,身后跟着水月庵的武僧,个个手持戒刀。
而祭坛中央,鬼面人正与一个穿官服的老者对峙。
那老者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正是平常戚少商身上所佩戴的!
“林姑娘来得正好。”
太尉高俅阴恻恻地笑。
“定水灵珠需林家血脉激活,你这就动手吧,否则,这小子就得死。”
高俅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押着个人走上前——正是九现神龙戚少商!
此时的戚少商浑身是伤。
他被铁链锁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死死瞪着高俅。
“少商兄,都是我连累了你!”
黛玉心头一痛,禅杖紧握手中,生生攥出血汗。
“林妹妹,别信他,高俅就是个满嘴大瞎话的无赖!”
戚少商嘶哑地喊。
“高俅要的是水神之心,会引魔……”
话没说完,戚少商的嘴被黑衣人用布堵住了嘴。
此时一直沉默的鬼面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高俅,你以为凭个膺品就能骗过水神?”
鬼面人一声长啸。
他一剑挑飞高俅手中的锦盒,里面滚出的哪是什么灵珠,竟是颗染着魔气的骷髅头!
“你找死!”
高俅暴怒,一团黑气化作利爪扑向鬼面人。
王熙凤趁机对慧能使了个眼色,两人竟同时攻向黛玉:“把令牌交出来!”
三方瞬间混战!
刀光剑影中,魔气与灵力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
紫鹃护着黛玉,却被武僧逼得连连后退。
黛玉看准机会,禅杖金芒大盛,她一招逼退王熙凤,飞身冲向祭坛——她必须先激活水神之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石碑时。
那鬼面人突然一剑刺向戚少商!
“不要!”黛玉惊呼,回身去救。
这一分神,王熙凤的匕首已刺到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戚少商竟挣脱铁链,用身体挡在了黛玉身前!
匕首没入戚少商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少商兄!”
黛玉目眦欲裂,灵力失控般暴涨,石碑突然发出万丈金光,江水倒灌,化作巨龙冲天而起!
而戚少商倒在她怀里,嘴角涌出鲜血,艰难地扯下她腰间的令牌,塞进自己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他是……魔……”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点点青光,被祭坛吸了进去。
石碑上的水神浮雕睁开眼,竟与戚少商的容貌一模一样!
鬼面人站在金光中,缓缓摘下面具——那张脸,竟与戚少商长得分毫不差!
“你是谁?!”黛玉失声尖叫。
鬼面人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魔气:“我是他,也不是他。现在,该你献祭了,我的……林妹妹。”
江水巨龙俯冲而下,张开的巨口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
黛玉被金光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戚少商”一步步走向自己,手里拿着的,正是戚少商临死前塞进他怀里的青铜令牌。
崖下的江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