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地之间早已混沌一片。
只见金光中的“戚少商”举起青铜令牌。
碑上的水神浮雕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江水巨龙盘旋而下,利爪直取黛玉心口。
“你不是戚少商,你就是个膺品!”
黛玉嘶吼着,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金芒与水光交织,竟在她周身形成道水纹屏障。
这是她血脉中潜藏的水神之力被绝境激发。
水神之力与她的仙脉灵力相融,化作层流动的碧波。
“是不是又何妨?”
假戚少商冷笑,面具下的脸扭曲成魔相。
“等老子吸了你的血脉,我便是新的水神!”
假戚少商挥剑刺来,剑气裹挟着魔气,劈开碧波屏障,直逼黛玉咽喉。
金光如瀑,将黑风崖顶照得如同白昼。
假戚少商握着青铜令牌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碑上的水神浮雕双眼陡然亮起红光,咆哮声震得崖顶碎石簌簌滚落。
盘旋的江水巨龙收到指令,巨口大张,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俯冲而下,利爪直指黛玉心口——那里正是林家血脉与水神之力相连的要害。
“哈哈哈,天地之间既然只能有一个戚少商,那么我即便是假的但只要杀了那个真的,那么我这个真的。那么我就是真的戚少商。”假戚少商笑的癫狂而恐怖。
“住嘴,你这个假冒伪劣产品根本不配提戚大哥的名字!”
黛玉的声音在金光中震颤
她体内仙脉与水神之力正疯狂交织。
此时她能清淅地感觉到。
她血脉里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像冰封千年的江河突然解冻,奔涌着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这种力量灼热又清凉,带着远古水神的威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假戚少商的魔剑已至眼前。
剑身上的魔气扭曲成张鬼脸,似乎要将黛玉的魂魄都吞噬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下的血水中突然炸开道青芒。
真戚少商竟从翻腾的血浪里跃了出来!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淌血,染红了半边青衫,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断裂的剑刃——正是当初在太湖暗河与假身缠斗时被震断的佩剑。
此刻真戚少商双目赤红。
显然是强提内力冲破了魔气束缚。
真戚少商的断剑直指假身咽喉,剑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魔崽子,敢窃我身份,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假戚少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闪过错愕,随即狞笑起来:“傻瓜真不识抬举,本尊借你皮囊一用,那是抬举你!既然你找死,便别怪我心狠!”
假戚少商手腕翻转,魔剑划出道诡异的弧线,黑气如毒蛇般缠向真戚少商的断剑。
“铛!”
两剑相交的瞬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崖顶的碎石被震得腾空而起。
真戚少商的剑法带着江湖儿女的磊落,招招直取要害,断剑虽短,却如游龙般灵动,每一击都凝聚着他毕生修为。
而假身的招式则全然是魔门路数,阴毒诡谲,剑招之间藏着魔气凝成的暗劲,稍不留意便会被侵入经脉。
两人身形快如闪电,青影与魔影在金光中缠斗,时而化作两道流光撞向对方,时而在祭坛边缘辗转腾挪。
江水巨龙被这场真假难辨的厮杀引动,在半空盘旋嘶吼,龙爪拍落时,竟能分清敌我——每当假身的魔剑要伤到真戚少商时。
龙爪便会化作水盾挡在前者身前。
而真戚少商的断剑刺向假身时,龙息便会化作水箭助他一臂之力。
“水神认主,你这魔孽还敢顽抗!”
真戚少商抓住破绽,断剑斜挑,擦着假身的脖颈划过,带起串黑色血珠。
假身吃痛怒吼,魔气暴涨,整个人竟化作团黑雾,瞬间绕到真戚少商身后,魔剑直刺他后心的旧伤。
“戚兄,小心!”黛玉在金光中失声惊呼。
就在此时,黛玉体内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桎梏。
水灵珠(水神之心)的神元如醍醐灌顶,无数古老的符文在脑海中流转、拼凑,最终化作套完整的内功心法——《水龙吟》。
这心法仿佛刻在林家血脉的深处,此刻被彻底唤醒,每句口诀都带着江河奔涌的韵律:
“气沉丹田,引江入脉,浪起千层,龙吟九天……”
随着口诀流转,黛玉周身的碧波突然化作条青色小龙,绕着禅杖盘旋嘶吼。
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水汽都在呼应自己的心意。
崖下的江水翻涌得愈发猛烈,连空中的云气都凝聚成水滴,悬在半空等待指令。
“高俅!你的死期到了!”
黛玉的声音里带着水神之力的威严,禅杖猛地顿向地面。
刹那间,悬在空中的水滴化作万千水箭,朝着高俅的手下射去。
那些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箭穿透了咽喉。
众多尸体直挺挺地坠入崖下的江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名刀疤统领见状,怒吼着举刀扑来,黑气缠绕的刀身劈向黛玉的头颅:“小贱人,敢伤我弟兄!”
黛玉眼神一凛,禅杖顺势横扫,青色小龙顺着杖身冲出,化作道水浪拍在刀疤统领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统领胸前的肋骨断了数根,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碑上,喷出大口黑血,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而高俅带来的那二十多个高手,在《水龙吟》的威力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死伤殆尽。
剩下几个亲信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而高俅本人则躲在石碑后,脸色惨白如纸。
高俅看着黛玉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林家孤女,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黛玉踏着水浪走向高俅。
她禅杖上的青光映着她冰冷的眼眸:“高俅,我母亲的仇,少商兄的伤,还有那些惨死的义士的血海,今日要找你这老贼一并清算!”
就在林黛玉的禅杖即将落下时。
祭坛中央的厮杀也有了结果。
真戚少商拼着被魔气灼伤左肩,断剑终于刺入假身的心口。假身发出声凄厉的惨叫,黑气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张扭曲的鬼脸,最终被江水巨龙一口吞下,连带着那具仿制的皮囊一起,化作黑烟消散在风中。
戚少商拄着断剑喘息,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祭坛。
他抬头看到黛玉要杀高俅,急忙喊道:“玉儿,住手!”
黛玉的禅杖停在半空,不解地看向他:“少商兄,你不想除了这高俅老贼为你复仇吗?”
“想,但是现在咱们还真不能杀高俅老贼。”
戚少商跟跄着走过来,断剑指向瘫软在地的高俅。
“你以为他高俅是孤军?非也,非也!蔡京、童贯、王黼……这六贼在朝中盘根错节,看似勾结,实则互相牵制。”
戚少商用力咳了口血,眼神却异常清明:“你可知道,这高俅一死,蔡京定会趁机吞并他的势力,到时候六贼变一贼,朝堂再无制衡之力,百姓只会更苦。留着他,至少能让蔡京有所顾忌。”
戚少商说的对。
一切还需以大局为重。
黛玉握着禅杖的手微微颤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恨高俅,恨他害死母亲,恨他掳走挚友,恨他戕害正义的梁山好汉。
可戚少商的话像警钟,敲醒了她被仇恨冲昏的头脑。
是啊,杀了高俅容易。
可之后呢?
蔡京独大,魔族会不会趁机更深入地渗透朝堂?
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人象母亲、象那些太湖死难者一样,死于妖魔鬼怪们的阴谋诡计之下。
“好。戚兄,你以大义示我,我当听你的,这回暂且饶了高俅这老贼的命。”
黛玉最终收回禅杖,水浪退去,露出她苍白却坚毅的脸。
“我便留高俅这厮一条狗命,待将来将六贼一网打尽时,再让他血债血偿!”
高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胡乱喊着“多谢林姑娘不杀之恩”,哪里还有半分太尉的体面。
解决了高俅。
黛玉转身看向戚少商,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作担忧:“戚兄,你的伤……”
“无妨。”戚少商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体内魔气已除,养些时日便好。只是……”
他看向崖下汹涌的江水,眼神复杂。
“高俅和蔡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和荣国府招来祸端。”
黛玉的心猛地一沉:“你要走?”
“是。”真戚少商从怀里掏出半块刻着“戚”字的玉佩,放在黛玉手心。
“这玉佩你收好,待将来风波平息,我自会来找你。”
他顿了顿,象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句。
“玉儿,为兄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戚少商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黑风崖。
他伟岸的身影瞬间被汹涌的江水吞没。
待黛玉冲到崖边,只看到江面泛起圈涟漪,随即被浪涛抚平,再无半分踪迹。
“少商兄——!”
黛玉的呼喊被江风卷走,消散在茫茫夜色中。
她手中的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可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看到黛玉的身影剧烈颤斗。
紫鹃赶紧从后面扶住她,看着她通红的眼框,低声道:“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黛玉点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看向荣国府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象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她再次踏入。
此时,江风卷起黛玉的衣袂,带着水汽的凉意渗入骨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戚少商的离开是必然,他们都有各自的战场要守——他要在江湖中周旋,牵制六贼的势力
而她,则要在荣国府的深宅里,继续查找定那些隐蔽的真相,守护好林家的血脉。
当黛玉回到潇湘馆时,天已微亮。
院中的翠竹沾着露水,在晨光中泛着青色的光。
黛玉坐在窗前,摩挲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划过“戚”字的刻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紫鹃端来汤药,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轻声道:“姑娘,戚公子武艺高强,定会平安的。”
黛玉收回目光,浅浅一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化不开的怅然:“我知道。”
她知道他会平安,却不知道重逢是何年。
窗外的竹影在风中摇晃,象极了黑风崖顶那道跃入江水的青色身影。
黛玉将玉佩贴身藏好,握紧了禅杖——从今日起,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战,还要替那个浪迹天涯的人,守住这片风雨飘摇的天地。
荣国府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专属她的《水龙吟》,也才刚刚奏响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