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莉丝的话音落,草原的风都停了。
数千多斯拉克战士僵在原地,马奶酒碗悬在半空。
篝火在暮色里投下金红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马蹄声、嘶鸣声全没了,只剩那银发少女站在空地中央,撕裂的嫁衣挂在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多斯拉克人从未在“羊女”眼里见过的光。
最先动的是韦赛里斯。
“你——你说什么?!”
他跟跄着从人群里冲出来,锦袍下摆绊了脚,差点摔在地上。
酒气混着怒气,让他的脸扭成一团。
他冲到丹妮莉丝面前,抬手就想打——过去无数次,他都是这么做的。
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无论如何用力,都没法落下分毫。
林恩的手就象是一只火钳,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
他本身就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当初他设计自己,打算让自己死在潘托斯的地下斗技场里!
林恩可不认为自己可以象小说里的脑残主角,放过伤害过自己的反派,还会给反派改过自新的机会……
韦赛里斯的声音尖得刺耳,“放开我!贱民!你知道我是谁?坦格利安,真龙血脉,七国国王!”
林恩的黄金竖瞳冷冷盯着他,没说话,手指慢慢收紧。
咔嚓……林恩捏碎了他的手腕!
骨裂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剧痛传来,韦赛里斯的惨叫变成哀嚎,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着林恩的铁臂,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伊利里欧为他准备的“国王礼服”,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我的手!杂种!我要杀了你——”
林恩松了手。
韦赛里斯瘫在地上,抱着变形的手腕翻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银发黏在脸上,像条丧家之犬。
“你现在的姿态,倒是配得上你乞丐王的称号了!”
林恩一般不会讥讽别人,除非忍不住!
多斯拉克战士们沉默地看着。
草原上,弱者被强者碾压本是常事,但眼前这黑衣人显然是过来找麻烦的。
林恩的目光终于移开,落在卓戈卡奥身上。
这位马王从他冲进来开始,始终没动过。
这恐怕就是强者的自信吧……
他站在篝火的光影里,高大的身子像尊青铜雕像。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怒,也不惊讶,倒象狮子看着闯进领地的年轻公狼,带着点玩味。
四目相对。
燃烧的金瞳对上鹰隼般的褐眼。
林恩的战马喷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面,金眼跟着主人转,却没挪动半步。
获得龙裔之血加持的它能感受到两个强者无声地碰撞。
林恩走到空地中央,站在丹妮莉丝身前半步,把她护在身后。
少女的手轻轻抓住他披风的一角,手指冰凉,却很稳。
“伊利里欧。”
林恩的声音,让缩在人群边缘、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的胖总督猛地一哆嗦。
伊利里欧的胖脸瞬间没了血色,肥肉跟着打颤,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在……骑士大人……”
“过来,翻译。”,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回头。
伊利里欧偷眼瞥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韦赛里斯,又飞快扫过卓戈卡奥那张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最后走上前去。
林恩直视着卓戈,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卓戈卡奥,多斯拉克海最强的战士。我闯你的营地,打断你的婚礼,要向你挑战。”
他话音刚落,就用眼神示意伊利里欧翻译。
伊利里欧咽了口唾沫,压着发颤的嗓音,把这段话用多斯拉克语复述出来,每说一个词,都忍不住偷瞄卓戈的脸色,生怕自己哪个词译得不对,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马王,落得和韦赛里斯一样的下场。
翻译的尾音还没落下,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多斯拉克战士们的怒吼声差点掀翻暮色,他们猛地举起腰间的弯刀,刀身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光,不少人甚至挥舞着弯刀劈向空气,发出刺耳的破风声。
有人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人往地上吐着口水,用最恶毒的多斯拉克语咒骂林恩,骂他不知天高地厚,骂他是自寻死路的蠢货;还有些年轻的战士更是往前挤了挤,眼神里满是轻篾,象在看一头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觉得这个黑衣小子根本不配挑战他们的卡奥。
卓戈缓缓抬起了手,按住了所有喧嚣。
战士们的怒吼渐渐低了下去,弯刀依旧举着,却没人再敢往前半步。
卓戈那双鹰隼般的褐眼里没有丝毫怒火,反而燃起了炽热的兴奋。
他盯着眼前这个敢闯他营地、抢他新娘、还敢当众挑战他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却明显的弧度——这不是愤怒,而是猛兽遇上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觉得有趣极了,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这场战斗,期待用最原始的方式和这个小子较量一番,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有资格驯服丹妮莉丝那匹烈马。
马王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停在林恩面前五步远——这是能瞬间发起攻击的距离。
他解下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火光里闪着冷光,随手插在地上。
然后指了指林恩的盔甲,又指了指自己赤裸的上身。
林恩知道,这是他接受了自己的挑战!
多斯拉克的挑战,不用盔甲,不用花哨的兵器,只论最原始的强弱。
他没尤豫,解开胸甲搭扣。
灰黑色的板甲一片片卸下,落在草地上,闷响接连不断。
接着是臂甲、腿甲、护手,全堆在脚边。
最后,他拔出腰间的手半剑,将剑插在地上。
同时,他也从卓戈的战士那里拿到了一柄弯刀。
卓戈盯着他的上身,那里布满了伤痕,每一道伤,都是实打实的战绩。
马王的嘴角终于动了动,不是笑,是猛兽遇上值得一搏的猎物时的兴奋。
一名血盟卫牵来两匹枣红色战马,肩高体壮,眼里带着野马的桀骜——不是林恩的黑马,是标准的多斯拉克战马。
卓戈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得象和马背长在一起。
他拿起地上的弯刀,看向林恩,只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如闷雷:
“能站到最后的人,是赢家。”
多斯拉克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是他们最认可的规则,简单,残酷,也最荣耀。
战士们迅速后退,在空地周围围出一个大圆。
篝火被移到外围,把中央照得亮如白昼。
血盟卫拖走了地上的韦赛里斯,又把丹妮莉丝请到边上——女孩死死盯着林恩,嘴唇抿得发白,掌心被捏在手中的碎玻璃割破,血渗出来,浑然不觉。
伊利里欧瘫坐在地上,胖脸惨白,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韦赛里斯被按在地上,捂着手腕,眼睛里全是怨毒的狂喜——他等着看林恩被卓戈剁成碎片。
林恩翻身上马。战马察觉到陌生骑手,不安地踏着步子,被他用双腿牢牢稳住。他握紧短刃,刃尖朝前。
两人在场地两端站定,相距百步。
一名血盟卫走到场边,举起长矛。
全场静得没了声息。
血盟卫的长矛狠狠挥落。
卓戈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他的战马应声窜出,四蹄翻飞。
林恩双腿一夹马腹,同时冲了上去。
两匹马在暮色里对撞而来,马蹄踏得地面发颤,声浪越来越沉。
第一次冲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