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感觉自己象是昏迷了一个世纪!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浑身象是被攻城锤砸碎了一样!
自己休息的地方,是一顶多斯拉克风格的帐篷,内壁挂着编织毛毯,地面铺着兽皮。
他躺在一张矮榻上,身上盖着粗羊毛毯。
然后他闻到了气味——草药碾碎后的清苦,混合着草原特有的干燥泥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
丹妮莉丝趴在他的身边小憩,应该是守了自己很久!
“看来有空得去薅一把异鬼的羊毛了……”
昏迷的时候,林恩便发觉,自己恢复速度慢了不少……应该是是身体受到的伤害超出了恢复极限。
好在龙裔之血可以靠吞噬魔法造物增强力量!他打算回到北境后就去长城外,试试能不能再遇到几只异鬼!
林恩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绞着丹妮莉丝那银金色的长发。
“你醒了!”
或许是林恩动作太大,将小憩中的丹妮莉丝惊醒。
丹妮莉丝半跪在榻边,银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她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衣,外罩一件多斯拉克妇女常穿的皮质背心,显然是从营地借来的衣物。
听见帐篷里的响动后,耶哥蕊特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抱着手臂靠在营帐门口的支撑柱上。
红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发辫,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看着林恩醒来,脸上没有欣喜,反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表情。
“你还活着。”
耶哥蕊特说,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天气,“我以为你要睡到冬天。”
林恩尝试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丹妮莉丝立刻端来一只木碗,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唇边。碗里是温热的羊奶,带着草原特有的腥膻,但此刻对于林恩来说确实如饮甘泉。
他喝了几口,喘息着重新躺下,这才找回声音:“过了……多久?”
“一天一夜。”
耶哥蕊特回答,“多斯拉克人的巫医用草药糊了你的伤口,还喂了你些奇怪的汤。我说要尝尝,他们不让——怕毒死我。”
丹妮莉丝轻声补充:“卓戈卡奥有命令,任何人不得伤害你。他的血盟卫亲自守在帐篷外。”
林恩这才注意到帐篷帘外隐约的人影。
他慢慢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左肩的刀伤、后背的割裂伤、额头的重击伤……每一处都在尖叫。
但比预想中好,龙裔之血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你远渡狭海,跟那个怪物拼命……”,耶哥蕊特终于从门边走过来,停在丹妮莉丝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恩,“就是为了这个小妞?”
她的目光转向丹妮莉丝,上下打量。
那审视毫不掩饰——从少女苍白的脸,到单薄的身形,再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耶哥蕊特的表情很古怪,象是困惑,又象是不解,还有些别的什么。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面前这位坦格利安遗孤确实比自己更符合南方人的审美。
精致的五官,银金色的长发,瓷器般易碎的苍白肌肤——和自由民女子粗糙、健壮、饱经风霜的美截然不同。
尤其是某些地方确实比自己有“实力”。
林恩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你真是个疯子。”
耶哥蕊特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赞叹,“就为了个女人?一个你才认识没多久的小公主?”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林恩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淅,“她曾经救过我的命……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收留了我,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
耶哥蕊特皱起眉头。她听不懂这些东方谚语,但能听懂话里的意思。
她摇头:“自由民也报恩,但不会把命搭进去。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林恩说,“誓言,尊严,还有……不姑负别人的信任。”
丹妮莉丝的手轻轻攥住了羊毛毯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没有看耶哥蕊特,只是盯着林恩,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耶哥蕊特盯着林恩看了很久,突然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帐篷角落:“随你吧,反正命是你的。”
她弯腰从一堆行李中拖出一个不大的木箱,箱子上有精巧的铜扣和潘托斯风格的雕花,“这是按你的吩咐,趁乱扣下来的东西。从那个胖总督的行囊里‘借’的。”
她将木箱放在床榻边的小矮几上,打开铜扣。
箱盖开启的瞬间,帐篷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
不是真正的黑暗,而是某种错觉——仿佛箱子里的东西在吸收光芒,再将其转化为更古老、更幽暗的辉光。
丹妮莉丝倒抽一口冷气。
耶哥蕊特也睁大了眼睛,尽管她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但再次目睹,仍感到脊椎窜上一股莫名的战栗。
三枚龙蛋。
它们并排躺在深紫色天鹅绒的凹槽中,每枚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型状完美如传说中的巨卵。
表面覆盖着细密如蛇鳞的纹理,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非人间的光泽。
左起第一枚是墨绿色,深得象盛夏的森林阴影,表面散布着青铜色斑点,如同锈蚀的古铜币;中间那枚是奶油白,质地宛如最细腻的大理石,金色的纹路蜿蜒其间,象是被凝固的闪电;最后一枚漆黑如午夜,但若转动角度,便能看见鳞片缝隙中隐隐透出的暗红,如同地心深处尚未冷却的熔岩。
“诸神啊……”
丹妮莉丝的声音轻如耳语。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蛋壳一寸的空中颤斗,仿佛害怕触碰会打破某种神圣的禁忌,“这是……真龙的……”
“龙蛋。”
林恩证实了她的猜想,“伊利里欧总督的私人收藏。在自由贸易城邦,它们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据说来自阴影之地以东的废墟,至少有几百年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