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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红花糖糕,初试锋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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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晨雾还未散尽,御甜坊的熬糖天井里已经升腾起了氤氲的热气。昨日西域龟兹商队留下的半袋红花籽被盛放在紫檀木盒中,摆在青石桌的正中央,赤红的籽实如玛瑙般剔透,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林小满摩挲着籽实,指腹能感受到其细腻的纹理,昨日安答那句“色如赤霞,香能醒神”的话语,如同绕梁的驼铃,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自陈老板失踪、边境仿冒糖品案爆发后,御甜坊的每一次新品研发,都不仅仅是为了拓展生意,更是为了在丝路贸易中站稳脚跟,揪出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黑手。昨日从胡商口中得知边境有神秘势力囤积劣糖,结合林安从边境传回的零星密报,小满敏锐地意识到,一款能代表中原糖艺、又能适配丝路运输的爆款单品,不仅能打开西域市场,更能成为他探查阴谋的突破口。

“东家,沙棘果干已经碾成粉了,玫瑰花瓣也用天山雪水浸泡过,去了涩味!”李二牛的大嗓门打破了天井的宁静,他端着两个白瓷碗快步走来,碗中分别盛放着橙红的沙棘粉和粉嫩的玫瑰泥,浓郁的果香混着糖香,在空气中交织成独特的味道。

苏小棠紧随其后,摊开了崭新的溯源册,羊毫笔悬在纸面上方,眼神专注:“昨日已经记录了红花籽的油脂含量、香气挥发特性,根据西域人口味偏好的记载,他们偏爱咸甜交织的风味,对纯甜的接受度较低,且耐储存、不易碎裂是核心要求。”

小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天井里排列整齐的铜锅、模具与晾架。前卷中,御甜坊的糖品多以中原风味的纯甜为主,无论是桂花糖糕还是麦芽糖稀,都难以适应西域戈壁的干燥气候与长途颠簸。这一次,他要彻底打破这个桎梏,以红花籽为核心,研发出一款兼具颜值、风味与实用性的糖品。

“先试做沙棘硬糖和玫瑰软糕。”小满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两款作为过渡品,验证香料与糖的融合比例,同时测试运输耐受性。李二牛,你负责熬糖,沙棘硬糖的糖温控制在一百八十度,保证脆度;苏小棠,你记录每一步的工艺参数,尤其是香料添加的时间节点。”

李二牛应声而去,粗壮的手臂握住铜锅的把手,将熬至琥珀色的蔗汁倒入模具,再撒入研磨好的沙棘粉。蔗汁的滚烫与沙棘的果酸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一股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另一边,玫瑰软糕的制作则更为细腻,小满亲自上手,将浸泡后的玫瑰泥与麦芽糖按比例混合,反复揉捏,力求让花香融入糖体的每一寸肌理。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沙棘硬糖与玫瑰软糕新鲜出炉。沙棘硬糖色泽橙黄,敲之清脆作响,入口是蔗汁的甜与沙棘的酸,层次分明;玫瑰软糕则粉嫩绵软,花香浓郁,是中原食客偏爱的口感。然而,当小满按照丝路运输的标准进行测试时,问题立刻暴露无遗。

他将硬糖与软糕装入粗布行囊,模拟驼队的颠簸,在天井的石板上来回滚动了半个时辰。打开行囊的那一刻,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沙棘硬糖虽然没有碎裂,却因为西域干燥的模拟环境(小满提前在周围放置了生石灰)失去了原本的脆度,变得发艮;而玫瑰软糕则更是糟糕,不仅黏在了行囊的布料上,还因为温度的轻微变化融化变形,完全失去了成型的模样。

“不行,这两款都过不了丝路的考验。”小满将变形的软糕放在青石桌上,眉头紧锁,“沙棘硬糖的耐干性不足,玫瑰软糕的耐热性和抗粘连性太差,根本无法满足长途运输的需求。看来,我们需要调整思路,红花籽的研发,必须解决这两个核心问题。”

苏小棠在溯源册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红花籽的油脂含量高,直接添加可能会增加糖品的柔韧性,但也可能导致油腻感。而且高温熬煮会让红花籽的红色褪去,这与安答所说的‘色如赤霞’相悖。”

“油脂是劣势,也是优势。”小满拿起一粒红花籽,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独特的草木香气钻入鼻腔,“油脂能增加糖体的延展性,避免硬糖在干燥环境下开裂;而花色不褪的问题,我们可以改变工艺——不用高温熬煮,而是采用拔丝糖稀低温定型的方法。另外,昨日李二牛做的孜然糖糕给了我灵感,红花糖糕可以加入少量的盐,形成咸甜交织的风味,既符合西域人的口味,又能中和红花籽的油脂感。”

这个想法如同点亮了黑暗中的明灯,让李二牛和苏小棠眼前一亮。李二牛搓着双手,眼中满是兴奋:“东家,我这就重新熬糖!拔丝糖稀的糖温我熟,一百六十度刚好,低温定型用井水冷却,保证能锁住颜色!”

小满点了点头,补充道:“红花籽需要提前研磨成细粉,在拔丝糖稀熬制完成、温度降至一百二十度时加入,这样既能避免高温破坏色素,又能让籽粉与糖体充分融合。另外,加入千分之五的海盐,注意控制比例,咸度只是点缀,不能盖过甜香与红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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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研发,众人各司其职,配合得无比默契。李二牛死死盯着铜锅的温度计,额角的汗珠顺着络腮胡滑落,却丝毫不敢分心;苏小棠则蹲在模具旁,记录着糖稀倒入模具的时间、低温定型的时长,甚至连井水的温度都精确到了数字;小满则站在一旁,随时调整工艺细节,当他看到研磨后的红花籽粉融入拔丝糖稀,糖体瞬间染上一层赤霞般的赤红时,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糖稀倒入雕花的铜模具中,再放入提前准备好的井水冷却槽中定型。一刻钟后,小满打开模具,一块块赤红的糖糕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些糖糕呈方形,边缘雕刻着简约的胡杨纹样,色泽如戈壁落日的赤霞,通透鲜亮;用手轻捏,糖糕兼具柔韧性与硬度,不会轻易碎裂;放入口中咀嚼,先是海盐的微咸,再是蔗汁的清甜,最后是红花籽的草木香气,层次丰富,没有丝毫的油腻感,与之前的沙棘硬糖、玫瑰软糕相比,判若云泥。

“成了!这糖糕绝对成了!”李二牛抓起一块糖糕,激动地挥舞着,“东家,你尝尝!这口感,这味道,西域的牧民肯定抢着买!”

小满拿起一块红花糖糕,仔细检查其质地,又将其放入粗布行囊中模拟颠簸。半个时辰后取出,糖糕依旧形状完整,色泽鲜亮,没有粘连,也没有开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命名为‘赤霞红花糖糕’,接下来,我们需要批量制作,同时设计包装,准备试卖。苏小棠,包装的设计要贴合西域风格,以骆驼、胡杨为主要纹样,用防水的油纸包裹,外层再套上藤编小盒,既美观又实用。”

苏小棠立刻回到书房,铺开宣纸开始绘制设计稿。她的画笔细腻,不多时,一只昂首前行的骆驼跃然纸上,骆驼的脖颈处缠绕着胡杨枝,枝桠间点缀着赤霞红花糖糕的图案,充满了丝路的异域风情。小满看着设计稿,补充道:“在包装上印上御甜坊的溯源编码,每一盒糖糕都能追溯到原料产地和制作批次,这是我们区别于仿冒糖品的核心标志。”

与此同时,王二从漕帮赶回,带来了西域商路运输的最新规则。他将一张手绘的丝路地图铺在青石桌上,指着上面的节点说道:“东家,张彪总舵主说了,中原到西域的水陆联运专线已经初步规划完成,陆路部分由边境的乌孙部落马帮负责,他们对戈壁的地形了如指掌。不过运输的糖品需要满足两个额外要求:一是重量轻便,二是不易吸引虫蚁,这赤霞红花糖糕的油纸包装和藤编盒,刚好能满足。”

“很好。”小满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玉门关,那是中原与西域的分界点,也是林安目前所在的位置,“试卖就定在汴京的朱雀大街,那里不仅有中原的百姓,还有不少往来的西域商旅,能最快收集到市场反馈。另外,让林安在边境也同步试卖,对比两地的口味评价,我们还能根据反馈微调配方。”

三日之后,御甜坊的赤霞红花糖糕正式在朱雀大街试卖。藤编的小盒整齐地摆放在铺着红布的摊位上,油纸包装上的骆驼与胡杨纹样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第一批糖糕刚摆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中原百姓好奇于这赤红的糖糕与咸甜的风味,西域商旅则一眼认出了包装上的丝路元素,纷纷驻足购买。

“这糖糕颜色真好看,像天边的晚霞!”

“咸甜的味道太特别了,一点都不腻,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西域来的商队都在买,看来这味道是真的合他们的心意!”

嘈杂的夸赞声中,小满站在摊位的一角,观察着人群的反应。苏小棠在一旁记录着购买者的信息,尤其是西域商旅的国籍与口味评价;李二牛则忙着补货,铜锅的熬糖声与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汴京街头最鲜活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入人群,他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的轮廓。男子没有与旁人争抢,只是走到摊位前,声音低沉地说道:“老板,我要十斤赤霞红花糖糕,最好是最新鲜的批次。”

王二立刻警惕起来,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自第六卷陈老板失踪后,他对这种形迹可疑的顾客格外敏感。男子出手阔绰,直接抛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元宝落在红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满接过银锭,指尖触及元宝的表面,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纹路。

他借着递糖糕的间隙,低头打量着银锭,只见锭底刻着一个隐晦的徽记——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这是当年三阿哥私兵的专属徽记。前卷中,三阿哥因谋逆被废,其旧部四散逃亡,如今突然出现在汴京,高价收购赤霞红花糖糕,其中的深意,让小满的心头一沉。

“客官,十斤糖糕已经装好。”小满的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将藤编盒递给男子,“御甜坊的糖品都有溯源编码,若是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回来找我们。”

男子接过糖糕,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融入了人流,很快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王二立刻追了上去,却被小满伸手拦住:“别追了,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来,肯定做好了防备。记下他的身形和徽记,这比贸然追击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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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不解地皱起眉头:“东家,这是三阿哥的旧部!他们突然收购这么多糖糕,会不会是想用来做什么坏事?边境的劣糖阴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大概率有关。”小满将那锭刻有黑鹰徽记的银锭收入怀中,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丝路延伸的方向,也是林安所在的边境,“赤霞红花糖糕的研发,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这条蛇已经露出了尾巴。王二,你立刻派人将这个消息传给林安,让他密切关注边境的三阿哥旧部动向;苏小棠,将今日的试卖数据与这个神秘买家的信息整理入档,作为后续调查的证据;李二牛,扩大赤霞红花糖糕的生产规模,但要严格控制流向,尤其是对西域的供货,必须经过溯源系统的审核。”

众人纷纷领命,御甜坊的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凝重起来。夕阳西下,将青石桌的紫檀木盒与里面的红花籽染成了更深的赤红,如同戈壁上的晚霞,也如同即将燃起的战火。小满拿起一块赤霞红花糖糕,放入口中,咸甜的风味依旧醇厚,却让他尝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他想起了陈老板失踪前留下的那张字条——“避祸,非避罪”。那个曾经觊觎融心糖稀配方的对手,如今是否也被卷入了三阿哥旧部的阴谋之中?边境的劣糖添加了不明药材,而陈老板的祖传秘方中,恰好有一味独特的香料,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问题如同缠绕的糖丝,在小满的脑海中交织。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赤霞红花糖糕的初试锋芒,不仅让御甜坊在汴京与西域的市场中站稳了脚跟,更让他触碰到了边境阴谋的核心。三阿哥旧部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丝路的商道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入夜后,御甜坊的熬糖声依旧没有停歇。铜锅中的蔗汁翻滚着,与红花籽粉融合成赤霞般的糖稀,低温定型的模具中,一块块糖糕在井水的冷却下逐渐成型。苏小棠的书房里,灯光彻夜通明,她正在完善西域风格的包装设计,同时将溯源编码的系统进行升级,确保每一块糖糕的流向都能被精准追踪。

王二的手下已经连夜出发,快马加鞭地向边境传递消息。而李二牛则带着学徒们,将新熬制的赤霞红花糖糕装入藤编盒中,每一个盒子上都印着骆驼与胡杨的纹样,也印着御甜坊的溯源编码,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标记,散布在汴京的大街小巷,也即将走向遥远的西域。

小满站在诚信糖商碑前,指尖拂过碑上“守正扬善”四个大字。这是他为了纪念被陈老板构陷的父母而立的碑,也是御甜坊的立身之本。他知道,无论阴谋多么复杂,无论对手多么狡猾,只要坚守诚信与正义,中原的甜香,终会照亮整条丝路,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黑手,也终将在糖香的光芒下无所遁形。

“爹,娘,”他轻声呢喃,如同无数个深夜里的低语,“我不仅要让御甜坊的糖香飘满京华,还要让它成为戳穿阴谋的利剑。三阿哥的旧部,边境的劣糖,陈老板的失踪……这一切,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碑石冰冷,却让小满的内心充满了力量。远处的朱雀大街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驼铃声,提醒着人们丝路的存在。而御甜坊的赤霞红花糖糕,如同一颗赤红的星辰,在汴京的夜色中熠熠生辉,等待着在丝路的戈壁上,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次日清晨,第一批运往西域的赤霞红花糖糕装上了漕帮的漕船。船帆扬起,顺着汴河向东南而行,再转入陆路,最终将抵达玉门关。小满站在码头,看着船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手中紧握着那锭刻有黑鹰徽记的银锭。

他知道,这场关于糖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而他的武器,就是手中的赤霞红花糖糕,是御甜坊的溯源体系,更是那颗坚守本心、永不向阴谋低头的初心。丝路的商道上,甜香与杀机并存,而他,林小满,将以糖为刃,劈开迷雾,让中原的甜声,响彻万里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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