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夕阳黯淡,昏黄一片。
“公子,明天再来啊!”
王六在门口叫喊,招呼陈阳离去。
而刘铁山正看著陈阳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是个练家子,可怎么也想不通,这已经超出了他三十年对武学的认知。
“馆主他会不会是”
王六凑到刘铁山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眼睛瞟著门口的方向,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城门贴的告示,他今早还专门去看过。
一张黄麻纸,上头画了个模糊的形状,写著“恶兽撞死三名军士”,底下是悬赏,赏银二十两。
二十两。
那可是二十两!
王六心里默念了一遍,喉结滚了滚。
他这辈子省吃俭用,也见不到这么多钱,更何况机会摆在面前。
白的银子,谁不动心呢?
王六的心思活泛起来。
这人棍虽然邪门,但终究没手没脚。只要喊上十几个师兄弟,乱棍齐下,不怕他不就范。
“嗯?”
刘铁山眼皮一抬,扫了王六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在刘铁山这种老江湖眼里,王六这点小心思,就跟裤襠里藏的鸡蛋一样,一走路就晃荡,生怕別人不知道。
这世道,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
刘铁山混跡江湖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
有些钱,沾了就是一身腥,洗不掉。
“这”
王六还想再劝。
二十两银子啊!
刘铁山猛地一扭头,蒲扇大的巴掌停在王六的鼻子前,劲风吹得他脸皮发麻。
“你想死,別拉著威龙武馆给你陪葬。”
“你当那二十两是赏钱?去领赏的人,有几个能活过三天?镇魔司那帮人是吃乾饭的?”
刘铁山一个眼刀甩过来,王六立马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悻悻地退到一旁。
“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活该武馆倒闭。”
王六心中怒骂,发泄心中的压抑。
陈阳顺著墙根,在青石板上蠕动。
太阳已经落到城墙后头,只留下一片烧得通红的晚霞。
他停了一下,感受著身体里细微的变化。
面板上的数字从22跳到了23。
『越来越慢了。』
陈阳心里盘算著。
刚开始在雪地里挪,一天能涨好几点。
现在,他从城东的乱葬岗爬到城西的武馆,一个来回,才將將涨了一点。
看来,寻常的赶路,对这属性的刺激已经到了头。
想再有大的提升,怕是得用上点非常规的法子。
他一边想著,一边默默运转刚学会的呼吸法。
“虎啸金钟罩”的法门,短促,有力。
他试著將这股气劲与灵海中的灵气结合。
只见他腰腹肌肉猛地一绷,“嗖”的一下,整个人贴地窜出去了三米远。
『嘿,还真行!』
陈阳心里一喜。
他又换成“龙吟铁布衫”的呼吸法。
悠长,深远,气流沉入丹田,再缓缓散入断口。
没想到,还有buff增益!
很快,乱葬岗就在眼前。
西风捲起地上的枯草和纸钱,打著旋儿飞远。
几只乌鸦惊起,飞入昏暗的天空。
一片死寂。
『奇了怪了。』
陈阳看著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院落,心里泛起嘀咕。
按时辰算,现在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 院子烟囱里,不说冒出滚滚浓烟,至少也该有点灰白色的炊烟意思意思。
可现在,却看不见丝毫余温。
『出门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解释。
三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春儿那丫头,办事稳妥,就算要出门採买,也该留一个人看家,顺便把饭给燜上。
除非
『怕不是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阳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去!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从火坑里捞出来,给你们买院子,给你们安家,还给了一两银子当生活费。
你们就这么拍拍屁股跑了?
那可是老子拿命换来的钱!
陈阳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前世,见过工友为了一百块钱打破头的,也见过包工头卷著几十万工程款跑路的。
人性这玩意儿,真经不起考验。
他加快了蠕动的速度,身体一曲一伸,朝著院子衝去。
陈阳此刻的愤怒,与情义无关。
她们负责餵饭、打扫、处理杂务,是他人棍生涯中不可或缺的辅助工具。
人跑了,意味著他的投资打了水漂。
他可一点也不想回到无人餵饭的日子。
他用头顶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像的声音。
厅堂的门关著,厢房的窗户也黑著。
没有烛光,没有人声,甚至没有活物的气息。
“他娘的!全跑了!”
老子的银子!
老子新买的四套被褥!
还有那锅碗瓢盆!
捲款跑路了这是!
人心不古啊!
早知道就该用麻绳捆起来!
陈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看著空荡荡的院子。
就在他气得想用头去撞那尊降魔剑石像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微光。
是从他自己那间臥房的窗纸里透出来的。
一点点,很微弱,像萤火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
陈阳愣住了。
『著火了?』
不对。
如果是著火,应该有烟,有烧焦的味道。
但他什么都没闻到。
『有人?』
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趴得更低,將自己完全隱入门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是谁在他的房间里?
小偷?
不可能。
这穷乡僻壤的破院子,连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
仇家找上门了?
也不对。
自己行事隱秘,没人知道自己住这。
难道是那三个丫头没跑,在自己房间里搞什么名堂?
陈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缓缓地,无声地,將身体调整到一个最適合发力的角度。
头部微微后仰,积蓄著力量。
不管门后面是谁,只要对方敢开门,迎接他的,將是足以撞碎铁樺木的雷霆一击。
房间內,那点星火还在摇曳。
隱约间,他好像听到了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像是女人的声音。
陈阳眯起了眼睛,將耳朵贴近了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