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一丝甜香。
那香味很怪,却形容不出。
陈阳把鼻子凑近了些。
吸。
脑子里“叮”的一声,面板跳出个数字。
陈阳心里一凛。
『有毒!』
这念头刚起,大脑开始发昏,四肢百骸都跟著发起软来。
不对劲。
这感觉,跟当初吸柳青莐那“破罡箭煞气”时有三分相似,但又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温吞的酒,慢慢麻了你的骨头,让你提不起劲。
房间里,那压抑的喘息声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
陈阳的怒火已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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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款跑路?
不可能。
听这动静,八成是出事了。
他將液態灵气缓缓引向头部。
一股清凉感瞬间贯穿大脑,那股晕眩感被冲淡了七八分。
他刚想用头去撞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道缝。
很窄。
门后,是一张脸。
春儿的脸。
在昏暗中,她的脸惨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门外的陈阳。
“公子?”
她的声音又轻又飘,钻进陈阳的耳朵。
陈阳没答话。
他看著春儿,春儿也看著他。
这丫头不对劲。
“公子”
“快进来呀”
“我们好冷”
门后,又传来两个声音。
是夏禾和秋月。
门,被彻底拉开。
陈阳愣住了。
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应当具备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基本素质。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陈阳两辈子的认知总和。
他前世在工地上见过最奔放的场面,也不过是工友们对著手机里的女主播流口水。眼下这个,太实在了。
臥房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烛火是绿的。
幽绿的光,照在三具身体上。
春儿站在最前头,夏禾和秋月一左一右,扶著她的胳膊。
三个人,衣不蔽体。
山峦,丘壑,溪谷,平原。
在绿色的烛光下,皮肤泛著一种不正常的玉石光泽。
陈阳的喉结滚了滚,咽下一口唾沫。
“不可视,不可视。”
他嘴里念叨著,眼睛却很老实,一寸也移不开。
这画面,比柳青莐那晚还要刺激。
柳青莐那是没办法,疗伤。
这三个丫头图什么?
行为艺术?
还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他又想起了柳青莐。
那个女人,虽然最后跑路了,但好歹是讲规矩的。
不像眼前这三个,上来就玩这么大。
“奇了怪了?”
陈阳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娘的,小头不能控制大头。
这院子邪性得很,保不齐是什么迷魂阵。
那股晕眩感又上来了。
比刚才更猛烈。
他体內的《培元决》自行运转起来,一股股热流在经脉中乱窜,试图驱散那股阴寒的“毒气”。
可这“毒气”似乎不是单纯的毒,它一接触到《培元决》催生的纯阳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乾柴遇到了烈火,“腾”的一下烧得更旺了。
阴阳交泰,水火既济。
陈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
“公子,进来玩呀!”
春儿又在叫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欢快。
她伸出手,拉住了陈阳的衣角。 陈阳想躲,可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就这么被春儿一步步拖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世间万物,讲究一个阴阳调和。
这乱葬岗积攒了百年的诡气,属阴。
陈阳修炼的《五雷正阳法》,又是纯阳道体,属阳。
当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又找不到宣泄口时,它就会本能地寻找阳气的源头。
春儿三人,便是那管道。
而陈阳,就是那火山口。
一进屋,那股甜香更浓了。
陈阳看到,那根发出绿光的蜡烛上,正盘绕著一缕缕比头髮丝还细的黑气。
是诡气!
它们从墙角、地缝里钻出来,被烛火吸引,然后散入空气中。
春儿、夏禾、秋月三人,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神志不清,显然是吸入了过量的诡气。
她们此刻的行为,便可以解释清楚。
她们的身体被阴冷的诡气侵蚀,本能地想要靠近陈阳。
“我这是”
“好难受”
体內的纯阳之气和外界的阴寒诡气,在他身体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灵海中的两滴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消耗、再生。
《培元决》的功法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跳动。
热。
太热了。
仿佛五臟六腑都要烧起来。
精血奔涌,全部冲向头顶。
陈阳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不对。
不止一个“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老子的铁头功,好像练到別的地儿去了。』
面板上的临时增益疯狂跳动。
他的头,在灵气和气血的双重灌注下,仿佛达到了一个新的硬度。
风卷残柳梢眉,梨犹落碧溪处。
陈阳的意识在沉沦。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烙铁,被扔进了一桶冰水里。
“滋啦——”
水在沸腾,铁在冷却。
白茫茫的水蒸气,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陈阳的脑海里,那块从不主动出声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跳出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新词条。
“啊!”
一声尖叫,不是从三个女人的喉咙里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响起。
陈阳头顶那股凝聚到极致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像在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
《五雷正阳法》的种种法门,在他脑海中自行闪过。
以自身纯阳之气,引天地正阳之雷。
虽然还未没学会引雷,但他此刻阳气鼎盛,环身似有雷鸣。
绿色的火焰猛地一窜,然后“噗”地熄灭。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柔软倒了下去,压在他身上。
这次,是温热的。
陈阳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丹田里的灵气只剩薄薄的一层,但似乎比之前更精纯了一些。
死里逃生。
他动了动,把压在身上的女人拱开。
借著从窗外透进的月光,他看见春儿、夏禾、秋月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只是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点淡淡的黑印。
陈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脱力,没什么大碍。
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必须儘快掌握《五雷正阳法》,拥有主动驱诡的手段。
正想著,面板上,最后一条提示慢悠悠地跳了出来。
空虚感让他昏昏欲睡,慢慢进去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