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明了。
陈阳眼皮发沉,透著一股虚软。
腰,尤其是腰。
“弟弟,谢谢款待。”
这是他昏睡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丝饱餐后的慵懒。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操了!
又他娘的被白嫖了!
从姓柳的到姓江的,没一个好东西,吃干抹净就跑,连句客套话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他心里骂骂咧咧,尝试挪动身子,却牵扯得浑身肌肉一阵酸麻。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何况对方还是个女鬼。
他默念一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
【修为:半步练气一层】
【奔跑:23】
【骨强度:9】
力量加了2点,耐力加了2点,诡气也多了2点。
哼,算她付的利息。
等著,下次这笔帐,得连本带利討回来。
可没想到五雷正阳法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入门了!
原来降伏诡怪就可以了吗?
陈阳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公子,鸡汤来嘍!”
门被推开一条缝,春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个粗瓷大碗。
鸡汤的香味浓得化不开,瞬间塞满了整个屋子。
她走进来,將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
碗里鸡汤金黄,几块鸡肉浮沉,最扎眼的,是一根硕大的鸡腿,几乎占了半个碗。
“雪姐吩咐的。”
“她说公子昨夜辛苦,要好好补补。”
春儿低著头,脸颊有些发红,不敢看他。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雪姐?
这称呼不对劲。
“你叫她什么?”
他问。
“雪姐啊。”
“好傢伙。”
陈阳心里冷笑。
“一夜的功夫,就打入我方內部,策反了我的人?”
“她还说什么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春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发红,支支吾吾半天。
“雪姐她说她为主母,日后我们姐妹三人,就是通房丫头要要替公子暖床。”
陈阳感觉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都教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思想怎么比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还奔放?
这位筑基修士的魂体,哪怕只剩一缕残魂,拿捏几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依旧是手到擒来。
她不仅要霸占陈阳的身子,还要收编他的人,这叫釜底抽薪。
太炸裂了!
这婆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他看著春儿羞窘又认真的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累了,毁灭吧。
“扶我起来。”
春儿应了一声,上前小心地將他上半身扶起,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
她做这些事时,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床铺。
还好床没坏,便也收回了心思。
陈阳没注意她的视线,端过碗,將那碗滚烫的鸡汤连肉带汤一饮而尽。
暖流下肚,四肢百骸的酸软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妈的,这鸡汤真香。
喝完汤,春儿又伺候他换了身乾净的粗布短打。
出了屋,清晨的院里带著一丝凉意。
夏禾拿著扫帚,正小声抽泣著扫地,秋月则沉默地拎著木桶,把角落里那口大水缸打满。
看见陈阳出来,两人停下活计。
“公子早。”
夏禾怯生生地问好。
秋月只是点点头,走过来,默默地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陈阳因为喝汤而沾上油渍的下巴。 陈阳身子一僵。
他心里盘算著,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加点不能停。
腰还是酸,得抓紧时间去刘铁山那儿加点,把亏空补回来。
“你们看好家,我去趟武馆。”
他吩咐一句,腰腹发力,整个身子贴著地面,顺滑地游出了院门。
乱葬岗外的土路坑坑洼洼。
他现在“奔跑”属性到了23,蛄蛹起来速度不慢,只是姿势过於惊世骇俗。
路过的乡人看见,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避开。
一个捡粪的老汉,嚇得连粪筐都不要了,提著裤子跑得飞快。
在江海城,活人的可怕,有时远胜於死人。
穿过贫民窟,上了昭德街,人烟便稠密起来。
街边的小贩扯著嗓子叫卖:“刚出笼的炊饼,三文钱一个!”
油条摊的油锅“滋啦”作响,香气勾得人走不动道。
几个穿著短褂的汉子,在路边摊上就著一碟咸菜,呼嚕呼嚕地喝著豆粥。
一队挎著朴刀的城防营军士巡逻走过,看见陈阳,为首那人皱了皱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没多管。
陈阳目不斜视,贴地疾行,在人群的脚边穿梭。
很快,威龙武馆那块掉了漆的招牌便出现在眼前。
他直接从门槛下“溜”了进去。
店內,王六正拿著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木桌。
他看见陈阳,眼皮一翻,嘴角撇了撇,手里的活计停了,眼神满是贪婪。
陈阳没理他,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练武场。
后院,刘铁山赤著上身,正对著一根铁樺木人桩打拳。
拳风呼呼,筋骨“噼啪”作响。
“刘师傅。”
陈阳开口。
刘铁山收了拳,转过身,看见是陈阳,脸上堆起笑。
“陈大师,好久不见!”
他老远便喊,走过来时,脚步带风。
陈阳心里冷笑。
这声大师,叫得可真顺口。
“才两天,刘师傅就想我了?”
他停在刘铁山三步开外,扬了扬下巴。
“那两门呼吸法,我已经练熟了。你这里,还有没有別的?”
“陈大师说笑了。”
刘铁山搓著手,面露难色。
“武馆的功夫,都是些粗浅把式,哪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拉开一张条凳,擦了擦。
“陈大师坐。”
陈阳没动,让他坐?这不纯纯缺心眼嘛!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他盯著刘铁山。
“有没有別的硬活?光练这个,嘴里能淡出鸟来。。”
刘铁山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换上一副愁苦面容。
“不瞒陈大师,武馆最近唉,实在是周转不开。城西那帮泼皮,三天两头来收『孝敬钱』,再这么下去,我这武馆怕是开不下去了。”
他这是在提条件了。
陈阳心里门儿清。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解决了那些泼皮,你就教我功夫?”
“不敢不敢!”
刘铁山连连摆手。
“只是想请陈大师,帮衬一把。您是异人,有大本事”
“行了。”
陈阳打断他。
“別给我戴高帽。想让我出手,可以。但我得先验验货。”
刘铁山一愣。
“验什么货?”
“你那法门,是不是真东西。”
“你,打我一拳。”
后院门口探出几个脑袋,是武馆的学徒,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听见没?这没骨头的求师傅打他一拳。”
“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哪有上赶著找打的?”
“我看他是想讹钱。挨一拳就地一躺,赖上咱们武馆。”
刘铁山麵皮一抽,也以为听岔了。
“陈大师,这使不得!”
他摊开布满老茧的手掌。
“我这一拳是开碑裂石的功夫,筋断骨折都是轻的!”
“废话多。”
陈阳催动心法,胸膛微微起伏,粗布下的肌肉绷紧。
“让你打,你就打。用十成力气,朝我这儿。”
他下巴朝著右肩点了点。
刘铁山看著陈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咬牙。
“那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