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山在手上啐了一口唾沫,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搓了搓,將唾沫抹匀。
他將全身的力气灌注到双拳,筋骨发出细密的爆响。
“陈大师。”
“我这可是十年的功力!”
这话说得半点不假,刘铁山十五岁学拳,每日挥拳千次,一块青石板,硬生生被他捶出了两个浅坑。
在江海城这地面上,论拳头的硬度,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可接好了!”
“乱劈捶法!”
一声爆喝,声如洪钟!
他沉腰立马,脚下如生根,整个人的重心稳稳下沉。
右拳紧握,臂膀上的肌肉虬结賁起,青筋如小蛇般盘踞。
下一刻,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猛地一记冲拳,结结实实地捣在陈阳的右肩上。
“嘭!”
一声闷响!
围在后院门口偷看的几个武馆学徒,心都跟著这一声响提到了嗓子眼。
有个胆小的,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没手没脚的乞儿,下一刻就该骨断筋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下去。
可陈阳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
就在刘铁山出拳的瞬间,陈阳体內的灵气按照龙吟铁布衫的心法线路流转,迅速覆盖右肩。
骨骼密度瞬间提升,肌肉纤维绷紧如铁丝。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强度属性,临时从9跳到了10。
陈阳心里一个数字跳出。他一动不动,甚至觉得有点舒服,像是被人用力捶了下背。
刘铁山一拳落空,心里一惊,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面墙上,不,比墙还硬。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著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刘师傅,你没吃饭吗?”
“这就是你十年的功力?”
这句话狠狠戳进了刘铁山的自尊心。
“你!”
刘铁山麵皮涨红,血气上涌。
他一咬牙,怒喝道:“好!那你再接我几拳!”
他不再留手,双拳如雨点般落下,劈头盖脸地朝著陈阳的上半身砸去。
“嘭!”
“嘭!”
“嘭!”
他咬紧牙关,双拳化作残影,雨点般地朝著陈阳的肩膀、胸膛、后背砸下。
每一拳都用上了他开碑裂石的力气,拳风激得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一连数十拳打下,院子里只剩下沉闷的击打声和刘铁山粗重的喘息声。
偷看的学徒们已经呆住了,张著嘴,忘了合上。
终於,刘铁山停了下来。
他双拳的指节已经通红一片,甚至有些破皮渗血。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两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感觉自己的拳头快要废了。
后退半步,脚下不稳,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咣当”一声,条凳倒在地上。
刘铁山也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怔怔地看著陈阳。
再看陈阳,他依旧盘坐在原地,除了身上的粗布衣衫沾了些灰尘,变得皱巴巴之外,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
刘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自己红肿的拳头,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阳。
这还是人吗?
自己这套“乱劈捶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连绵不绝,以快打猛,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就算是一头壮硕的蛮牛,挨上这么一套,也得当场毙命!
可打在这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面板上的数字缓慢跳动,昨夜被江雪那娘们吸走的精气,仿佛正以另一种形式补回来。
这感觉,舒服多了,至少不冷。
腰上的酸麻,好像都轻了几分。
看来这武馆来对了,要时不时加个钟。
“力道还行。”
陈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咔”声,没有半分不適。
“功夫是真东西。你的事,我接了。”
他抬起下巴,看向已经傻掉的刘铁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股子阴冷。
“不过我得提前说好。我这人出手,没个轻重。到时候是死是活,我可不管。”
这话一出,后院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刘铁山一个哆嗦,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
他脸上再无半点试探,只剩下敬畏和狂喜。 “出了事,我担著!怎会让陈大师您烦忧!”
刘铁山拍著胸脯,把腰板挺得笔直,爽快地说道。
武馆有救了!
这尊大神只要肯出手,別说城西那几个泼皮,就是城防营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要再说几句奉承话。
“呦,好大的口气!”
一个声音陡然出现,从武馆大门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却又透著肃杀之气。
话音未落,威龙武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哐啷!”
门板碎裂,木屑纷飞。
一个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穿黑色劲装,腰间別著一把环首刀,刀鞘磨得发亮。
他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右边嘴角的刀疤。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袒胸露怀的汉子,个个手持上了漆的木棍,一脸横肉,眼神不善地扫视著院內。
后院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偷看的学徒,嚇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墙角,大气不敢出。
而王六,偷偷退至眾人身后。
来人正是城西那帮泼皮的头子,人称“疤三”。
这人下手狠辣,传闻早年在外面犯过事,手上沾过人命,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刘铁山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既愤怒又忌惮的神情。
他握紧了拳头,挡在了陈阳身前。
“疤三!你又来做什么!上个月的孝敬钱,我不是已经交了吗!”
疤三没理他,他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先是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不完整”的人身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极度玩味的表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那道蜈蚣似的刀疤隨之扭曲。
“刘铁山,听说你这武馆,最近来了个新鲜玩意儿?”
“怎么著,开不起武馆,改开杂耍班子了?就这没手没脚的货色,是会胸口碎大石,还是会用嘴写字啊?”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三哥,你看他那蛄蛹的样子,像不像条大蛆?”
“这玩意儿也能叫人?刘老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刘铁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疤三,你嘴巴放乾净点!这位是陈大师!”
“大师?”
疤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刀疤拧成了一团。
“就他?一个残废乞丐,也配叫大师?刘铁山,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少他娘的废话!这个月的孝敬钱,双倍。拿不出来,我就拆了你这破武馆,把你这些徒子徒孙的腿,一根根打断!”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环首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刀光森冷。
院里的学徒们抖得更厉害了。
陈阳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从疤三踹门进来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张脸。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仗著人多势眾,欺压良善的工头,剋扣工钱的地痞。
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力量:16】
【奔跑:23】
【骨强度:10】
他默默调出了自己的面板,计算著。
够了。
“刘师傅。”
刘铁山一愣,回头看他。
“让开。”
陈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大师,这”
刘铁山有些犹豫,疤三这伙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疤三也饶有兴致地看著陈阳。
“呦?蛆还会说话?你想干什么?爬过来咬我一口?”
陈阳没理他,只是看著刘铁山。
“我说了,让开。”
看著陈阳那双眼睛,刘铁山心里莫名一寒。
他鬼使神差地,默默地向旁边挪开了一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上那个残缺的身影上。
疤三抱著胳膊,等著看好戏。
陈阳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虎啸金钟罩呼吸法,发动。
腰腹猛然发力。
“嗖!”
他的整个身子,像一支出膛的炮弹,贴著地面,带著一股恶风,直直地朝著疤三弹射而去!
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前一刻还在三丈开外,下一瞬,已经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