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陈阳闭著眼,缓缓开口。
他的下巴还抵在地上,刚刚完成的符籙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江雪凑到他耳边,冰凉的气息掠过他耳根,激起一阵战慄。
“上次送了十几个年轻姑娘。”
“那阵眼吸了她们的阴气和怨气,威力又强了几分。奴家被压製得更厉害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
“再这样下去,不等那老贼的邪神养成,奴家就要先被这大阵磨灭灵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恶诡了。”
这话半真半假。
磨灭灵智或许是真,但她更怕的是,等那邪神真的养成,她会成为第一道开胃小菜。
“所以呢?”
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趴著,等《培元决》自动运转,把灵海中灵气再一点点补回来。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江雪斩钉截铁道,那股属於筑基修士的果决,在这一刻压过了女诡的阴柔。
“不能再等了!”
她身形一飘,回到陈阳面前,蹲下身子,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眼神灼灼。
“你画的这五雷符,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经过你纯阳道体的灵气加持,正是破除那阵眼的关键!”
“乱葬岗里,除了镇压我的主阵眼,还有九个子阵眼,分散在各处,源源不断地抽取地底阴气和祭品的怨气。我们只要能破坏其中一个,哪怕只是让它停转一小会儿,就能让整个大阵出现缺口,我就能恢復一部分力量。”
陈阳听著,心里飞快地盘算。
“我有什么好处?”
他直接问。
没有好处的事,狗都不干。
谈感情伤钱,谈理想费命,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让他动弹一下。
江雪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褪去阴冷,换上了那副顛倒眾生的嫣然一笑。
“好处,自然是有的。”
她身形一转,身上那件端庄的碧绿长裙,在一阵波光流转中,瞬间变成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
纱衣之下,玲瓏浮凸的曲线若隱若现,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衣料很薄,紧紧贴在身上,底下是什么光景,遮不住,只能让人看得更清楚,尤其是那若有似无的阴影,勾勒得更加生动。
她缓缓俯下身,一缕黑髮垂落,带著幽兰般的冷香,扫过陈阳的脸颊。
“弟弟你体內阳气鼎盛,如日中天,却无处疏解。长此以往,阳气鬱结,於修行无益。”
“姐姐不才,精通几分『玄素之法』,可以帮弟弟你疏导疏导。”
“保证让弟弟你,体会到神仙般的滋味。”
这番话对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
可惜,陈阳没有四肢。
总不能大车拉小马吧。
这就好比一个顶级的汽车销售,对著他,推销一辆最新款的法拉利。
你看这流线,这声浪,这推背感先生,就算我买了,驾照往哪儿搁?
油门怎么踩?
用头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陈阳的心头一颤。
面对这等活色生香的场面,说没反应是假的。
下腹处那股熟悉的燥热,比他修炼《虎啸金钟罩》时来得还要猛烈。
但跟一个女诡谈“玄素之法”?
“换一个。
美色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他这辈子的人生目標是断肢重生,不是精尽人亡。
江雪的媚眼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他能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她维持著俯身的姿態,仔细观察著陈阳的脸,企图找到一丝哪怕是偽装的痕跡。
没有。
这小子,定力比她想像中强得多。
她直起身,身上的粉色纱衣又变回了那件端庄的碧绿长裙。
“弟弟真是不解风情。”
她幽幽一嘆。
隨即,她话锋一转。
“好吧。你帮我破掉一个子阵眼,我教你《培元决》的后续功法,如何?”
《培元决》的后续功法!
她怎么知道我修炼的功法?
柳青莐?
不对,柳青莐和她没有任何交集。
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看来她真的知长知短,將自己摸透了! 柳青莐给他的,確实是最基础的入门篇,能让他引气入体,在灵海里凝聚出三滴灵气,踏入半步练气,已经是极限了。
但后续如何继续开闢灵海,如何衝击练气一层的壁垒,一概没有。
这正是他目前最大的瓶颈。
起初还以为自身经脉残缺导致的。
但现在来看迟迟无法踏入练天一层,根源並不在自身,而在於功法。
“你怎知我修的是《培元决》?”
陈阳问,声音里带著警惕。
江雪掩嘴一笑:
“弟弟你体內的灵气运转路线,纯正平和,是典型的道家玄门正宗。而云山宗的《培元决》,又是这燕国流传最广的入门心法。猜一猜,总有七八分准头。看来,奴家是猜对了。”
陈阳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此话当真?”
“奴家以道心起誓。”
江雪举起三根虚幻的手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修士来说,道心誓言不是说著玩的。
当然,受到上一次的启发,这东西確实存在bug。
“可我怎么知道,你给的东西是真是假?万一到了地方,你把我卖了,我找谁说理去?”
陈阳依旧不鬆口。
江雪像是被他的不信任气笑了,她飘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弟弟,姐姐都快把心掏给你了,你怎么还跟防贼似的?”
“这不是防贼,这是防诡。”
陈阳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再说,买卖讲究个公平。我可不想看到大难临头各自飞。”
“各自飞?”江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笑得枝乱颤。
“弟弟你说话真有意思。”
她笑够了,才正色道:
“也罢。为了让弟弟安心,姐姐就先付些定钱。”
“这是《培元决》练气前三层的完整心法。我现在就可以將第一层后续的部分传给你,让你能够真正衝击练气一层。事成之后,我再將二、三层的心法给你。如何?
她並指如剑,隔空在陈阳眉心一点。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阳的脑海。
那是一段晦涩的法决,寥寥数十字。
正是关於如何將灵海中的气態灵气,压缩凝练的法门。
《培元决》第一层后续,凝液篇的开篇法决。
是真的!
陈阳立刻调动体內那三滴液態灵气,按照新的法决路线尝试运转。
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到灵气运行得更加顺畅,原本有些滯涩的感觉消失无踪。
这东西,货真价实。
“好。”
陈阳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
“但你万一临阵倒戈,我可怎么办?”
他还是不放心。
去闯龙潭虎穴,队友的可靠性至关重要。
万一这老妖怪把他骗到阵眼,自己脱困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江雪闻言,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自嘲。
“弟弟,如今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要是折在里头,姐姐也活不成。对姐姐来说,风险可比你大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再说了,我把后续功法给你,你修为提升了,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图什么要害你?图你那三瓜两枣的家当,还是图你这院子里三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
陈阳沉默了。
“而且,乱葬岗中,阴气滋生,百年来有不少阴魂死后留下的阴珠。那东西对你没什么用,对我却是大补之物。事成之后,那些东西都归我。阵眼里,还有王守仁用来布阵的一些材料,比如『养魂木』、『阴沉铁』,这些对修士来说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到时候可以分你一半。这总够诚意了吧?”
养魂木,阴沉铁!
陈阳心头又是一震。
这些东西,在前世的小说里可都是宝贝。
虽然他现在用不上,但价值绝对不菲。
有功法,有材料,还有道心誓言。
这笔买卖,似乎可以做。
风险高,但收益也高得惊人。
“好。”
陈阳终於点头。
“我答应你!”
“弟弟,那姐姐的下半辈子不,下半身,可就都靠你了”
她说完,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在院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