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亮透过云层,洒在净邪房的草棚上。
沈原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活力。
经过一夜的休整,那一点宝贵的修改次数已被他用於自身。
【沈原】
【男,十五岁】
【体质稍弱,无疾无病(可修改)】
困扰多日的毒素彻底消失无踪!
虽然身体依旧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种由內而外的通透感是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
呼吸顺畅,四肢暖洋洋地充满力气,连思维都仿佛清晰了许多。
“终於像个正常人了。”
沈原握了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光彩。
在这令普通人感到绝望的净邪房,他反而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路。
这里有相对稳定的食物,有安全的住所,有源源不断的“修改次数”来源,甚至还有工钱可拿。
只要小心经营,这里完全可以成为他积攒第一桶金的地方!
一旁的王五也早早醒了,脸上带著一种充满希望的兴奋。
灰衫帮的人答应帮忙送药,这让他又充满了对生活的热切。
他麻利地收拾著地铺,对沈原憨笑道:“石三兄弟,今天俺感觉浑身是劲!咱们早点把活干完!”
看著王五充满干劲的样子,沈原也笑了笑。
两人拿起工具,走到指定地点,开始挖掘今天需要的新土坑。
王五果然比昨天卖力得多,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
沈原身体素质大幅改善,干起活来也轻鬆了不少。
然而,挖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沈原敏锐地注意到,王五的喘息声开始变重,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也远比平时要多,甚至脸色都有些异样的潮红。
“王五哥,歇会儿吧,不急这一时。”沈原出声劝道。
“没事!俺不累!”王五抹了一把汗,咧开嘴笑了笑,手下却没停,“早点干完,说不定说不定下午那两位大哥就能捎来好消息呢!”
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但沈原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不对劲。
王五的体力他清楚,昨天还没这样。
以往都是自己先累得不行,虽然现在自己体质变好了,但王五也没理由累得更快。
而且那汗未免也出得太多了些。
沈原集中精神,目光落在王五身上。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屏住了呼吸!
【王五】
【男,三十五岁】
【爱子心切,老实巴交(可修改)】
【邪力入体,些微侵蚀(可吸收)】
一行新的標籤,清晰地浮现在王五身上!
沈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他瞬间明白了!
在这片土地上,危险远不止肉眼可见的邪渣,更有无数细微到看不见的邪力粉尘!
它们来自於每一次焚烧、每一次掩埋、甚至是从那些等待处理的邪渣上自然散逸而出!
王五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再小心,再怎么注意,也无法避免无孔不入的呼吸和持续的暴露! 每天劳作,大口喘气,邪力侵蚀入体,是迟早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净邪房是绝对的死地,之前的“耗材”都活不了多久的真正原因!
一股寒意瞬间席捲了沈原。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两难的抉择摆在了面前:吸收,还是不吸收?
吸收掉王五体內的邪力,他就能暂时无恙,继续抱著希望等待儿子的消息。
但閆青呢?
閆青在这里见识过太多流民,他对一个人大概多久会出现异常,恐怕心里有本帐。
如果王五一直安然无恙,会不会反而引起閆青的怀疑和探究?
自己吸收邪力的秘密还能保住吗?
紧接著,沈原暗骂自己一声糊涂!
“我自己呢?!”
王五会沾染邪力,是因为他是凡人肉身。
可在其他人眼里,他沈原难道不是凡人之躯吗?
如果王五出了问题,而自己这个看起来更瘦弱的新人却一直屁事没有,这岂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既然要正常,那就大家一起正常,先熬过这几天,获得更多“修改次数”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沈原不再犹豫。
他趁著王五弯腰铲土的瞬间,假装上前帮忙扶稳石头,手掌“不经意”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王五哥,稳著点,別闪了腰。”
集中精神,吸收!
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能量,被吸入了沈原体內。沈原感觉这比从死物上吸收的感觉更“鲜活”一些。
几乎是同时,王五身体微微一震,诧异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疑惑道:“咦?奇怪刚才还觉得有点闷得慌,身上发沉,这会儿好像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他並未多想,反而对沈原感激地笑了笑,继续干活。
沈原却暗暗嘆了口气,心情复杂。
这算什么?
先前因为穿著乾净整洁而惹上麻烦,现在又要因为“身体太过正常”而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隱藏,甚至得主动帮同伴“净化”以避免显得不合群?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世道!
正常反而成了一种原罪?
需要刻意偽装才能生存?
巨大的荒谬感让沈原一阵胸闷。
而就在这时,看著王五暂时无忧的背影,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从沈原心底钻了出来。
“等等如果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几天就必然会被侵蚀那閆青呢?!”
閆青可是长年累月、日日夜夜都生活在这片被邪力粉尘污染的土地上!
他接触的邪渣数量和质量远超他们这些临时工!
为什么他没事?
为什么他能一直保持“正常”?
沈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始终坐在草棚里的灰色身影。
他猜测,閆青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应该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不是普通人,他拥有完全隔绝邪力侵蚀的宝物或功法,让他足以无视这里邪力。
在记忆中,读书人、道门、释教的人都能轻鬆做到这一点,不知道閆青会属於哪种。
第二,閆青或许已经被侵蚀了,但他有其他办法消除邪力对自己的影响。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这位看似麻木冷漠的净邪房执事,其背后隱藏的秘密,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可怕得多。
能长久在待在这里,且不受灰衫帮成员的怀疑,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