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沈原和王五两人合力,很快將新的土坑挖好。
閆青始终坐在草棚阴影里,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证明著他的存在。
到了时辰,那熟悉的板车再次吱呀呀地驶来。
拉车的,依旧是昨天那两个灰衫帮成员。
王五一见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那带著体温的十枚铜钱,脸上挤出最卑微討好的笑容,壮著胆子快步迎了上去。
“两两位大哥!您您们来了!”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颤抖,“药药送到了吗?俺娃俺娃他怎么样了?还咳得厉害吗?烧退了没?”
那两个灰衫成员正卸车,被王五堵个正著,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耐烦。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其中一人含糊地应道:“送了送了!囉嗦什么!”
王五却没听出对方的不耐,只听到了“送了”两个字,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但依旧不放心地追问:“那那俺娃他”
“哎呀!你这人烦不烦!”
另一个脾气躁的示意王五站远点,脸上带著被追问的恼羞成怒:“说了送了就是送了!你儿子好著呢!死不了!放心了吧?滚开滚开,別挡道!”
这话语粗鲁,甚至带著咒骂,但听在王五耳中,却如同仙乐!
好著呢,死不了,这几个字让他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里。
他连忙赔著笑,不敢再追问细节,小心翼翼地將手里那十枚铜钱奉上:“哎哎,好,好!多谢两位大哥!多谢!这点小意思”
那两人刚想一把抓过铜钱,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火摺子和准备好的可燃物,点燃后让王五把铜钱扔进火里。
嘴上还骂骂咧咧:“妈的,昨天忘了烧了,但愿不会出事!”
待用火烧过后,他们才脸色稍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快速离开了。
王五却毫不在意对方的態度,只要儿子没事,他受点委屈算什么?
他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干劲更足了。
沈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那两人最初的支吾和后来的暴躁,让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见王五如此高兴,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送来的邪渣依旧五八门。
沈原让王五去整理工具,自己则主动开始用钉耙將车上的东西往坑边扒拉。
机会来了!
趁著王五不在身边,閆青的注意力也还在书中,沈原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件邪渣。
【断裂骨矛,邪力微弱(可吸收)】
吸收!
【焦黑皮毛,散发糊臭】
没邪力,可惜了!
他动作流畅,神情自然,仿佛只是在认真工作,但每隔一会儿,都伴隨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邪力流入体內。
这种充实感,让他几乎沉醉。
就在他扒拉一堆烧得半焦的杂物时,半张捲曲焦黑的老旧黄纸被带了出来。
这纸质地奇特,似乎比寻常纸张更韧,即便经歷了焚烧和污损,依旧没有完全碎裂。
上面用某种顏料画著一些模糊的图案和线条,似乎是一些扭曲的人形。
沈原一开始並没在意,这类东西偶尔也能见到,大多是些无用的废纸。
他习惯性地集中精神扫了一眼標籤,准备像处理其他垃圾一样將其拨入坑中。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残破掌谱,记载不全(可修习)】 掌谱?
武道秘籍?!
虽然残缺,但后面那清晰的【可修习】三个字,把沈原震得愣了半响!
这个世界,个人力量是生存的根本!
读书人的文气、道门的法术、释教的神通,都需要门槛,不是他能轻易接触的。
而武道,或许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摸到的超凡路径!
沈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飞快地扫视四周,机会千载难逢!
他不动声色地用钉耙將那半张黄纸扒拉到脚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其抓起,飞快地塞进了怀中。
深呼吸,深呼吸沈原不断告诫自己,不能露馅,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站起身,脸上努力维持著之前的平静,然后更加卖力地开始处理剩下的邪渣,泼油、点火、掩埋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所有邪渣都化为灰烬並被深埋,沈原和王五都稍稍鬆了口气,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们俩,过来。”
是閆青。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本破烂册子,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著他们两人。
那眼神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甚至还有一丝疑惑的味道。
沈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跳再次加速,难道他刚才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还是吸收邪力过於频繁引起了注意?
王五倒是没多想,以为是閆青有什么新吩咐,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沈原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閆青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一个让沈原瞳孔骤缩的布包,里面整齐地排列著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和刚到北门流民窟时,灰衫帮用的那种检测邪力侵蚀的工具差不多!
“伸手。”
閆青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五“哦”了一声,顺从地伸出手,脸上甚至有点感激,觉得这是閆青在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
沈原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检测!
果然来了!
虽然他刚刚才“净化”过王五,自己也確实【无疾无病】,但閆青的手段绝非灰衫帮那些半吊子可比!
他能看出异常吗?
閆青捻起一根细针,刺破王五的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抹在针尖,然后將其举到眼前,对著光线,眼睛微眯著,仔细观察。
他的表情耐人寻味,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確认什么,又似乎有些不解。
片刻后,他又换了一根全新的银针,冰冷的目光转向沈原。
“该你了。”
沈原强迫自己伸出手指,內心紧张到了极点。
冰凉的针尖触及皮肤,刺痛过后,閆青再次观察针尖的血珠!
这一次,他冷漠的表情中,疑惑之色更加明显。
但就在这时,数声呼喊打破了寂静。
“閆师傅!閆师傅!救命啊!!”
呼喊由远及近,只见几个灰衫帮成员手忙脚乱地抬著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