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青消失后,沈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
他整个人几乎虚脱,踉蹌一步,靠在了断墙上,大口地喘息著。
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著实凶险,对他精神和体力的消耗远超想像。
手臂上被那小个子傀儡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集中精神,看向自己。
多了个標籤。
【邪物抓伤,十天康復(可修改)】
“修改!”
没有丝毫犹豫,沈原立刻动用了那宝贵的一次修改次数。
意念集中在【十天康復】之上,將其改为了【一天康復】。
效果很明显,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结痂,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呼”
沈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隨即投向了地上那三具彻底失去活性的傀儡尸体。
这三个邪异傀儡蕴含的邪力绝非平日那些杂物邪渣可比!
他走上前,手掌依次按在三具尸体的额头。
【吸收】!
【吸收】!
【吸收】!
三次修改次数立马到手!
能量涌入体內,巨大的收穫让沈原有些激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富裕”!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閆青对自己的怀疑肯定更深了。
自己还能回到草棚吗?
回去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还有,閆青匆匆离去,到底是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上次处理完邪异傀儡后他也是这样仓促离开。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跟踪他!
趁他状態极差,说不定能窥探到他最大的秘密!
沈原立刻行动起来,循著閆青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閆青离开已有一段时间,这里地势复杂,沈原追出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承认跟丟了。
无奈之下,沈原只好折返黑山村。
他看著那三具村民所化的傀儡,轻嘆一声。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他挥动铁锹,仔细地將它们掩埋,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心意。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踏上了返回草棚的路。
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新的大胆想法。
在沈原看不到的远处,閆青正跌跌撞撞地奔行在山路上。
他的状態比离开时更加不堪,几乎是凭著一股意志力强行支撑。
终於,他来到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脚,一座早已荒废的残破山门出现在眼前。
他沿著山门后的小径艰难向上攀爬,终於来到半山腰一处隱蔽的天然平台。 噗通!
他摔倒在地,挣扎著用最后的力气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焰升起,映照著他布满痛苦的脸。
他再也压制不住,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身体不住地颤抖,焦急万分地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边缘。
黑袍人看到閆青,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明显经过偽装的声音:“閆青?你才来过,为何又来?!”
“求求上使救我!”閆青挣扎著爬起,跪伏在地,声音因痛苦而断断续续,“邪力爆发了我我坚持不住了”
但上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淡漠:“规矩,你应该清楚。完整的『观察记录』,才能换我们出手为你压制一次。上次替你缓解,已是格外开恩。”
“记录记录”閆青猛地抬头,情绪激动起来,“出了意外!来了两个不合常理的实验体!一个身怀异宝,另一个更是诡异!求上使再宽限两日,我一定”
“哼!”上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有多余的情绪!愤怒、激动、恐惧这些情绪只会加速邪力对你的侵蚀,侵蚀越深,你便越难保持冷静!你似乎全忘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閆青失控状態的不满。
閆青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復,但身体的剧痛让他难以自持:“我体內的邪力从未被完全清除过日积月累侵蚀已开始入脑我我实在难以时刻保持冷静求上使救我!”
他似乎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王五身上夺来的小布包,卑微地举过头顶。
“我之所以迟迟未有新的记录皆因这人身上有此克制邪力的宝物!我愿意將此宝献与上使,只求上使再救我一次!”
“哦?”
上使產生了一丝兴趣,接过那小小的布包,仔细观察。
平台上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閆青粗重的喘息。
半晌后,上使的动作突然停住。
下一秒,他猛地將那小布包狠狠摔在閆青面前,黑袍无风自动,显然动了真怒!
“閆青!你好大的胆子!你在耍我吗?!”
閆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一颤,不明所以地捡起布包,颤抖著手撕开。
里面哪里是什么宝物,分明只是两颗已经有些发黄髮黑的乳牙。
似乎是孩童换牙期所留。
“怎怎么可能?!”
閆青懵了,脸上血色尽褪,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明明那么紧张这个”
“废物!蠢货!”上使厉声斥骂,“这不过是凡人寄託念想的无聊玩意儿!与克制邪力有何相干?!你被耍了!”
“冤枉!上使明鑑!”
閆青慌忙磕头,语无伦次地將如何发现王五异常、如何餵水、如何用邪血实验、如何发现布包以及王五的剧烈反应等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上使听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一会儿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审视:“如此说来问题並非出在那个王五身上。另一个呢?那个少年,你確定他日日接触邪渣却毫髮无伤?”
“千真万確!属下敢以性命担保!”閆青急忙道,“他甚至能在黑山村那等邪气浓郁之地没有影响!”
“哼,看来你还不算无可救药。”上使冷哼一声,“问题的关键,恐怕就在那个少年身上!回去,把他带到这里来!”
说完,上使走到閆青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在他胸前、后背连点数下。
一股力量透体而入,閆青猛地张口喷出一滩黑血,体內那蚀骨焚心的剧痛竟瞬间减轻了大半!
虽然邪力未根除,但这次的“清理”比上次更彻底,让他获得了久违的轻鬆感。
仅仅只是点几下,就有如此效果!
“多谢上使!多谢上使!”
閆青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见他状態好转,上使缓缓开口:“閆青,你要时刻明白,在这兴阳城地界,只有我们能彻底祛除邪力,也只有我们,能替你脱去『罪人』的身份,办事,要尽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否则在这兴阳城,你若还想摆脱这非人之痛,怕是只能去找那位『顾生』了。但那顾生允许你等罪人学习顾家针法已经是底线了他会愿意亲自出手救你这钦定的有罪之人吗?”
听见这番话,閆青深深地低下头:“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將那少年带来!只是不知大人是要”
“活的。”
没等閆青问出口,上使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