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黑山村了半天,但回来的路途因为轻车熟路,快了不少。
沈原回到那片熟悉的草棚区域,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角落的地铺。
空了。
王五不见了。
沈原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铺盖凌乱,但周围並无挣扎打斗的痕跡,只有一行模糊的脚印,方向很明显。
“已经去了吗”
沈原望向流民窟那片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他能理解王五的选择,那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希望。
但他现在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去管別人的閒事。
他有更大的麻烦。
閆青已经怀疑上了自己。
那种要將他解剖开的目光,绝不可能因为一次合作对敌而消失。
自己不被邪力侵蚀的秘密一旦外传,必將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逃?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必须直面这个威胁,並根除它。
况且,閆青身上有个东西,他想要。
沈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三次修改次数在手,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而这草棚,本身也充满了可以利用的东西。
比如火油和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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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中迅速形成。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深夜。
閆青的身影在夜色中浮现。
他的状態明显好了太多,步伐稳健,脸上恢復了惯有的麻木冷漠。
看见草棚的轮廓时,他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丝紧张,但当看见那个安静坐在棚外的瘦削身影时,紧张瞬间消散。
还好,他没跑。
上使的任务,还能完成。
沈原坐在草棚外的一个小木凳上,仿佛只是在守夜。
閆青一步步走近,用沈原最熟悉的那种冰冷语调开口,仿佛白天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黑山村的善后,处理完了吗?邪渣都掩埋乾净了?”
沈原心中冷笑。
装,继续装。
这种故作平静、试图让自己放鬆警惕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他抬起头,迎著閆青的目光,语气平淡:“閆大人,还是止步,別靠近得好,您白天那个样子,我可还没忘记。”
虚偽的客套毫无意义,不如直接撕破这层偽装。
就在这时,沈原看似隨意地將一根插在地里的火把点燃。
轰!
火焰骤然升腾,驱散一小片黑暗,將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似乎没料到沈原如此直接,处於火光阴影下的閆青微微一愣,隨即彻底卸下了偽装,声音冷了下来:“你居然不逃?”
“这里吃住不愁,活儿也干习惯了,是个好地方,我不想走。”沈原平静地回答。
“果然。”閆青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你有所依仗,所以才不惧邪力侵蚀。”
沈原没有否认。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鹅卵石大小、被他用断刀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小石头,在火光下反射著微光。
“吸邪石。”沈原语气篤定,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它能完全吸收接触者体內的邪力,让我无惧任何侵蚀。最珍贵的是,它能自行起作用,无需催动,即便是普通人,戴在身上也能百邪不侵。”
他说得煞有介事,言之凿凿。
“我生活的村子被邪异覆灭,我能活下来,全靠它。”
沈原还编了个故事。
东西自然是假的,但这番说辞,他篤定閆青会信。
从閆青对王五那个破布包的狂热反应就能看出,这个世界的確存在“克制邪力”的宝物概念,自己凭空编造一个,完全符合閆青的认知逻辑。
甚至,比起“本人免疫邪力”这种更离奇的说法,一块“神奇的石头”反而更容易让閆青接受和相信。
果然,閆青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那困扰自己多年、如附骨之疽的邪力岂不是
自己岂不是能脱离上使的控制?恢復自由?
巨大的诱惑动摇了閆青的冷静。
沈原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適时开口,拋出了诱饵:“我想用这『吸邪石』,与閆大人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閆青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我想要閆大人那天祛除灰衫帮小头目体內邪力时,所用的那种针法。”沈原提出了早已想好的条件,“完整的。”
閆青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沈原会要这个。
隨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答应得异常乾脆:“好。”
沈原立刻露出警惕和疑惑的表情:“大人,您別拿什么残卷或者胡乱编造的假货来糊弄我。”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头,作势欲摔:“这『吸邪石』虽然神异,但质地很脆,一不小心,可就”
“別!”
閆青果然紧张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制止,语气急促:“给你!这就是顾家针法!”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几乎从不离手的破烂册子,竟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將其撕下一半,乾脆利落地扔给了沈原。
“剩下的一半是我的私人记录,与针法无关。”
他甚至还主动解释了一句,显得诚意十足。
沈原接过那半本册子,集中精神。
【顾家针法,祛邪医术】
標籤信息浮现,东西是真的!
沈原心中一定,但警惕並未放鬆。
他抬头看向閆青,点了点头:“閆大人果然痛快,那我也不扭捏了。”
说著,他手腕一抖,將那枚“吸邪石”拋向了閆青。
按照沈原的预想,閆青得到梦寐以求的“宝物”,注意力必然会被完全吸引,甚至迫不及待地去试验效果。
这就是他最好的发动后续计划的时机。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閆青精准地接住了石头,入手冰凉光滑。
他只是快速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將其揣入怀中,动作虽然重视,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沈原!
那目光中,贪婪並未消退,但却带了一种玩味的意思。
閆青开始再次向前逼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这顾家针法,在兴阳城其实算不得什么大秘辛。除了有罪之身,几乎人人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