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嗶啪!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沈原盘膝而坐,牙关紧咬,身体时不时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一下。
他在尝试修炼【引雷决】,引雷煞之气入体淬链。
他依照法门,感应並引导天地间那稀薄而狂暴的雷煞元气,將其一丝丝纳入经脉之中。
这个过程痛苦异常。
那雷煞之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带著灼热与麻痹感,在他体內乱窜。
“嘶”
沈原倒吸一口凉气,感受著这种酸爽:“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他现在完全理解离尘为什么要选择“以身为符”的取巧之路。
这不仅仅是毅力问题,简直是对身心承受极限的残酷考验。
正当他调息恢復时,营地方向传来脚步声,狗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小爷,赵大人请您去主帐一趟。”
沈原收敛气息,压下体內的不適感,点点头,跟著狗皮向主帐走去。
帐內,赵坎脸色比之前似乎更苍白了几分,但却强打著精神。
除了他,帐內还站著一名普通军士,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见沈原进来,赵坎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叶五,我旧伤復发,气血亏空,必须立刻闭关调息,恐怕需要一两天时间。这期间,营里的事务不能没人盯著。”
他指了指旁边的军士:“他叫王胜,是营里的老人,办事稳妥。这两天,你就跟著他,熟悉一下咱们善后营平日里都需要做些什么。”
隨后,赵坎转向王胜,语气严肃地叮嘱道:“王胜,这位叶小兄弟天赋非凡,对我善后营至关重要!你给我听好了,带他出去,一切以他的安危为第一要务!你们怎么著都行,必须把他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要是我出关后,发现他少了根汗毛”
话没说完,王胜就嬉皮笑脸地接话,语气却异常坚定:“放心吧头儿!规矩我懂!我一定死在小爷前头!”
“放你娘的狗屁!烂嘴里吐不出好词!”
赵坎笑骂了一句,但眼神缓和了不少。
他重新看向沈原,神色认真:“叶五,你行事冷静,有分寸,別的我就不多囉嗦了。外面不比营里,一切变幻莫测,记住,万事以保证自身安危为先。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感觉事不可为,立刻放弃任务退回,不丟人!”
沈原能从赵坎的话语和眼神里感受到一种真诚的关切,他点点头:“好,我明白。”
赵坎这才像是鬆了口气,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出去了。
一出主帐,王胜脸上的嬉笑就收敛了起来,转而露出一副恭敬无比的神情,对著沈原抱拳,竟是深深行了一礼:“叶小哥,请先受我王胜一拜!”
沈原嚇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一脸错愕:“王大哥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我当不起如此大礼。”
王胜直起身,认真地说道:“当得起!绝对当得起!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是跟著您和头儿出去,胳膊被划一大口子那个!他回来都跟我说了,当时要不是您及时出手,他的脑袋早分家了!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王胜的大恩人!”
沈原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主帐,心中瞭然。
赵坎特意安排王胜来做自己的嚮导和搭档,看来是经过考虑的,有这层关係在,王胜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
“原来如此,王大哥不必客气,当时情况危急,同舟共济而已。
沈原摆摆手,並不居功。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兄弟俩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王胜语气坚决,隨后很快调整状態,说道,“叶小哥,咱们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事您儘管吩咐!今天咱们事情有点多,边走边说?”
“好,有劳王大哥了。”
王胜带著沈原,穿过了大半个善后营,来到了一处由几个大箱子拼凑成的“文书处”。
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正一丝不苟地整理著桌上的竹简和纸张。
王胜走过去,熟络地打招呼:“秀才,今天的活儿,是哪里?”
那被称作“秀才”的人头也没抬,只是面无表情地摊开两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用手指点了点:“左,还是右?”
“右!”
王胜毫不犹豫地回答。
听到答案,秀才这才拿起笔,在其中一张文书上填写了一番,然后推到王胜面前。
王胜熟练地按下手印。
秀才检查无误,將那张文书递给王胜,另一张则收回箱底。
王胜拿著文书走回沈原身边,低声解释道:“这是头儿立下的规矩,为了防止下面的人老是挑那些轻鬆的任务,远的难的没人去,所以就弄了这法子。领任务的时候不让先看內容,全凭运气,选了哪个就去哪个。” 沈原点点头,这个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挑肥拣瘦,很符合赵坎的风格。
王胜这才低头仔细看文书上的內容,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轻鬆:“运气不错,这村子不算远,路也还算好走。”
在善后营,距离往往直接等同於风险,未知的旷野上,多走一步都可能多遇上一分凶险。
他將文书递给沈原看了一眼。
沈原默默记下村名和大致方位。
隨后,王胜带著沈原又来到了所谓的“点兵处”。
其实就是一片空地上,三五成群的士兵或坐或站,等著被挑选。
王胜在这里人缘似乎不错,笑著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点了三个看起来还算精干的老兵:“你,你,还有你,今天跟我走一趟。”
“得令!”
“好嘞,王头!”
那三人立刻应声。
“五人一队,这是咱们出营处理邪渣的標配。”
王胜向沈原解释道。
“嗯,我知道。”
沈原想起之前的云溪小队也是五人配置,点了点头。
王胜立刻对那三人吩咐道:“老规矩,去领板车和裹尸油布,然后到老地方集合等著!”
“明白!”
三人显然对此流程熟稔於心,应了一声便一溜小跑著去了。
王胜这才又对沈原说:“板车、油布这些东西不太紧要,而且晦气重,没人会冒领,隨便派个人去申领就行。接下来咱们要去领的,才是真正被上面管得紧的『宝贝』,没那玩意儿,咱们可不敢出营门。”
两人来到营区边缘一处戒备森严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帐篷,而是用石头和硬木专门修建的一间坚固矮房,四周还有巡逻看守。
“来者止步!”
一名看守士兵见他们靠近,立刻上前一步,抬起手臂,厉声喝道。
王胜停下脚步,將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叶五小队,奉命出营处理邪异秽物,前来申领镇宅宝物和护身宝物。”
那士兵仔细查验了文书,这才点点头:“就地等候!”
不多时,他便捧著一个木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著几样东西。
他示意王胜在另一份交接文书上签字画押。
沈原看去,只见托盘上有一张捲起来的黄色厚纸,长约两尺,上面有文字。
另外还有五张巴掌大小、同样材质的纸张,上面同样有字跡。
王胜仔细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怎么这回全是兴阳书院的『字』?没有离云观和不觉寺的东西吗?”
那卫兵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呵斥道:“有这些就不错了!挑三拣四!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要要要!就要这些,就要这些!”
王胜连忙將托盘里的东西一把揽入怀中,生怕对方真收回去。
他拉著沈原走远几步,才从怀里拿出一张那巴掌大的纸张,递给沈原。
他脸上满是无奈和嫌弃:“喏,叶小哥,收好。兴阳书院那帮读书人写的字,据说里面蕴含了他们养的什么『文气』,能辟邪。”
“但说实话,效果比离云观的正经符籙和不觉寺高僧开光的宝贝差远了,效力也短,最多出个一两次任务效力就没了唉,聊胜於无吧。”
他简单告知了沈原使用方法:“贴肉藏著就行,据说邪秽难近。”
沈原接过这张“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附著一股微弱且正在缓慢消散的能量。
確实如王胜所说,效果堪忧。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將其收起。
他自己自然用不上这个,但留下来或许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文气”,或者关键时刻用来做掩护、送人情也是好的。
看来,这善后营的物资匱乏,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们这些底层军士,能领到的也就是这些。
王胜嘆了口气,振作精神。
“走吧,叶小哥,东西齐了,该去跟弟兄们匯合了,咱们快去快回,希望今天运气能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