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死讯宣布完毕,周彪连一刻都没有停留。
张逵的就任,浇灭了最后一丝人情味。
他站在台上,睥睨著台下这群在他眼中的“废柴”和“炮灰”,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坎死了,那是他命不好,本事不济!”
张逵开口道:“但从今天起,营里有了新规矩!以前的懒散日子,到头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上面发的那点仨瓜俩枣,够干什么的?连给婆娘扯块新布都不够!咱们兄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对付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凭什么那些泥腿子就能躲在祠堂里安安稳稳?”
“所以,”他声音猛地一提,“自今日起,每次出任务,除了处理邪渣,还得给老子收一笔『邪渣税』!每村一两银子!少一个子儿,就从你们自己的餉钱里扣!”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一两银子!
对於普通村民来说,这是一家人半年的用度!
有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发財的门路。
但更多人则是面露愤懣和难以置信,却敢怒不敢言。
张逵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加码:“还有!以后想换镇宅的宝贝,可以!五两银子一张!没钱?那就他妈等著邪异再上门吧!”
他嗤笑一声:“哼,邪异我们都帮他们清乾净了,还要那玩意儿干啥?要是短时间內又冒出新的,那肯定是他们自己缺德事做多了,命里该绝!怨不得別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別跟我说他们没钱!那些祛邪师们先到一步又怎样?这帮刁民精著呢,早把钱藏得严严实实,装穷叫苦是一把好手!”
“但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善后营是干什么的?咱们就是挖地三尺,把那些脏东西找出来的行家!下次出去,就以『全面检查,杜绝后患』的名义,给老子里里外外、翻箱倒柜地搜一遍!墙角灶底,耗子洞都別放过!我看他们往哪儿藏!”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你们自己摸摸良心!那些泥腿子有地种,有粮吃,有破布遮身,他们要钱有什么用?而你们呢?没了军餉,明天就得饿死!还想娶媳妇生娃?做梦!都给老子想清楚,谁才更需要钱!”
台下骚动更甚,一部分人的眼神开始变得贪婪而危险。
见效果达到,张逵的语气温和了一丝,继续蛊惑:“老子立这规矩,不是为自己捞钱!是为了让你们人人都有钱拿,有婆娘娶!是为了让咱们善后营的兄弟別再让人看不起”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去你妈的张逵!”
王胜猛地一步踏出,双眼赤红,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断子绝孙的狗杂种!这种丧良心的钱你也挣?你他娘的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吗?!”
张逵脸上的横肉一抖,不怒反笑。
好!
很好!
正愁没人给新规矩立个碑,有人就自己跳出来了!
他声音狰狞:“辱骂上官,以下犯上,依律,杖责一百!”
一百军棍!
台下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要活活將人打死!
王胜却豁出去了,一把扯开自己的旧军服,怒吼道:“呸!老子不干了!这吃人血馒头的差事,谁爱干谁干!”
“不干了?”张逵狞笑起来,“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临阵脱逃,按律当斩!本官有权即刻执行!”
他没有拿刀。
他喜欢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用拳头活活砸碎反抗者的骨头,来让所有人恐惧,屈服!
话音未落,张逵身形猛地一动,一脚狠狠踹在王胜胸口!
砰!
王胜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张逵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快意:“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老子今天就拿你”
咻!
就在他抬起脚,准备狠狠踏碎王胜胸膛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袭来!
一道银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张逵抬起的腿的膝盖某处!
“呃啊!”
张逵只觉得整条腿瞬间一麻一痛,凝聚的力量顷刻消散,一个踉蹌差点跪倒在地!
“谁?!”
他又惊又怒,猛地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沈原走出,面色平静!
他指尖,还夹著另几枚微微颤动的银针。
“你的规矩,我不认。” 沈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杂种!你找死!”
张逵暴怒,完全没把沈原放在眼里,单腿发力,猛扑过来,拳头直砸沈原面门!
然而,沈原早有准备,动作比他快得多!
他早就知晓了这张逵的標籤。
只是个稍微擅长拳脚的武者罢了!
而且还在可修改的范围,顶多就是个九品武者,远不如赵坎!
只见沈原身形微侧,避开这凶猛一击,同时手指连弹!
咻!咻!咻!
银针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没入张逵手臂、肩膀的几处大穴!
张逵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只觉得半边身子气血凝滯,手臂沉重,拳头竟难以挥出!
他心中大骇,这小子竟然能將顾家针法用到这种程度?!
他这才明白,自己大意了!
等他反应过来,全身空门已然大开。
沈原体內的元气在他“演讲”的时候,就早已经准备好了。
“离火为引,燃!”
轰!
一团比之前练习时炽烈数倍的火球,自他掌心涌现!
带著灼热的气浪,沈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合裂石掌的威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张逵毫无防护的胸膛之上!
“不!”
张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嘭!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张逵的前胸,狂暴的能量透体而出!
他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他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少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当眾击杀兴阳卫新任营尉?!
这这是滔天大罪啊!
王胜挣扎著爬起来,咳著血焦急道:“叶小哥!你你快逃!快走啊!”
沈原却没有理会,快步走到王胜身边,银针迅速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精纯的元气混合著针法,迅速止住他的內出血,稳定住伤势。
做完这一切,沈原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惊惶不安的面孔。
“人是我杀的!与你们无关!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你们,皆是见证!”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並无一点惧怕。
沈原知道后果可能很严重,但他忍不了!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让他早就想杀人了!
第一次用法术在实战中击毙强敌,他心中那股鬱积多日的恶气,终於畅快地抒发了出来。
这离火咒的威力,他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鼓掌声从人群外传来。
啪、啪、啪!
顾生缓步走来,脸上带著欣慰与讚赏的笑容。
“杀得好。”
他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这人蛊惑人心,败坏纲纪,视同袍如草芥,视百姓如猪狗,更欲残害忠良,其罪当诛!今日乃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何罪之有?”
他走到沈原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两人这副气势,让有些想要跑去上报的人,顿时不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