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匠与鬼画师面对这口邪井一时都束手无策。
钱贵沉声问道:“叶兄弟,你有什么办法吗?”
沈原看著那幽深的井口,沉吟道:“我的办法可能有点粗暴。”
吴画子闻言,立刻道:“叶兄弟放心施为!有我这护法小鬼在,可暂时保我们心神不失,不被邪力侵蚀!”
听到这话,沈原心中大定。
他不再犹豫,体內元气流转,屈指一弹!
呼!
一枚炽热的火球脱手而出,在井內半空中猛地炸开!
轰!
火焰不仅暂时驱散了邪雾,更瞬间照亮了井底,也让他们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一具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死死钉在井底淤泥中。
尸体旁边,放著一个造型古怪、密封的陶土瓦罐,那邪雾正丝丝缕缕地从盖子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这就是邪异的源头?”
茯苓皱眉。
沈原集中精神:
【封邪禁罐,邪异之源(可修改)】
【腐烂尸体,邪异养料(可修改)】
见多识广的钱贵瞬间明白了这套恶毒的把戏,气得咬紧了牙关:“竟然竟然用活人做养料,滋养邪异!真是丧尽天良!”
吴画子也皱紧了眉头,带著一种同行被玷污的愤怒:“哪里来的下三滥旁门左道,用这等伤天害理的手段!真是败坏我等名声!”
在他看来,这“封邪禁罐”虽邪门,但其“封禁”理念与他鬼画一道確有相似之处,却走了最邪恶的歧路。
钱贵压下怒火,看向沈原,最关键的问题:“叶兄弟,这邪罐,能祛除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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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没问题,只要能將那罐子打破,释放並净化掉其中的邪力,此局可解。”
“需要多久?”
钱贵追问,这是行动的关键。
沈原故作思虑,谦虚道:“罐子邪力不弱,又在水下可能要费上一阵功夫。”
其实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吴画子立刻一副“我懂”的表情,抢著解释道:“我明白!道门的镇邪术嘛,和我的鬼画一样,讲究一气呵成,一经施展就不能中断,否则极易遭到邪力反噬!”
沈原:“”
他確实看过《镇邪术》,但压根没学!
这误会可大了。
钱贵这时也郑重开口道:“小兄弟,你儘管专心施法,外界一切干扰,交由我们!我们为你护法!”
沈原看著两人信任的目光,只得硬著头皮道:“好。”
他急中生智,找了个藉口:“这井有点深,邪力又凝聚水下,我需下去靠近一些,效果才最佳。”
钱贵立刻点头:“好!井壁湿滑,千万小心!”
沈原点点头,顺著井壁交错垒砌的条石,小心翼翼地向下攀去。
深入井中,阴冷潮湿的气息更重。
他抬头一看,三个脑袋正紧张地望著井內。
没办法,戏必须演全套。
沈原只得装模作样地开始比划《镇邪术》里的起手式,口中念念有词,背的是《天衍录》里正宗口诀,看起来专业十足。
井上三人见状,稍稍鬆了口气,开始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
突然,钱贵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怎么了?”
吴画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我的纸雀被毁了!有东西过来了!”
钱贵声音低沉。
话音刚落,一个充满厌恶与怒气的声音便从那个方向传来:“你们这些人,怎么无缘无故跑来破坏我的庄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农夫短褂、面色异常阴沉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钱贵反应极快,根本不予废话,挥手间,那持盾的沉重纸人便迈著咚咚的步伐,率先朝那农夫衝撞过去!
“扎纸匠!哼!” 那农夫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嘴里急速念出一段古怪咒文。
顿时,井底异变陡生!
沈原亲眼看著那“邪罐”的盖子猛地自动掀开,浓郁的邪雾从中疯狂涌出,瞬间灌满整个井底,並顺著井口汹涌而出!
“不好!”
茯苓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冲回井边救沈原出来。
但那农夫却发出得意的冷笑:“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浓郁的邪雾迅速瀰漫开来,將井边三人笼罩。
更令人心悸的是,四周的阴影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几具眼神空洞的村民尸体,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显然早已被炼成了邪异傀儡!
“他竟然还提前准备了傀儡!”
钱贵神色无比阴沉。
邪雾浓郁,吴画子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护法小鬼在如此浓烈的邪雾中坚持,消耗呈倍数增长!
“我我坚持不了太久!”他艰难地喊道,“儘快干掉他!”
他对茯苓喊道:“別管我们,上!”
茯苓一咬银牙,深知此刻唯一破局之法就是斩杀控局之人,当即提剑疾掠而出,直取那农夫!
“纸人起!”
钱贵又迅速从箱中取出一具持剑纸人,激活后令其迎向那些邪异傀儡,自己则全力操控持盾纸人配合茯苓进攻。
“小兄弟!快出来!”
钱贵朝井下大吼。
“没用的!”
那农夫一边灵活地躲闪著茯苓的快剑和纸人的衝击,一边嘲讽:“你们不是说了吗?镇邪术一经施展,就不能停下。那个小道士,哼,会点道法和针法,他若在上面,还真有点麻烦。但现在嘛”
显然,他是等沈原下井后,才选择的现身。
此刻,吴画子全力维持护法小鬼,自顾不暇;钱贵一边控制两具纸人,一边要抵御邪雾和傀儡,压力巨大。
而农夫只需专心应对茯苓即可,他很清楚,只需要拖时间,邪雾自然会帮他搞定一切。
於是他甚至出言刺激,想以情绪变化来消耗对方。
“趁你们现在还有力气,不如选择逃跑,拋弃你们井下的队友这是防止你们全军覆没最好的办法了,哈哈哈!”
“给我闭嘴!”
茯苓冷喝,剑招更快,但那农夫身法诡异,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躲开,甚至借力踩在持盾纸人的盾牌上后跃,不断消耗著茯苓的体力。
吴画子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砰!
一声轻响,茯苓身上的护法小鬼最先承受不住,光芒爆散,彻底消失!
“不好!”
吴画子惊叫,但他看向的却不是茯苓,而是井口!
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原身上的护法小鬼,也同时消散了!
吴画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一咬牙!
覆盖在他自己身上的护法小鬼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追上了茯苓,重新附著她身!
“吴画子!你不要命了!”
钱贵看到吴画子主动撤去了自身的防护!
没有护法小鬼,吴画子在这浓雾中顷刻间就会被侵蚀!
然而,预料之中吴画子被邪雾吞噬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他愣在原地,发现周遭那浓郁的邪雾,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正戏耍茯苓的农夫也猛地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井口!
只见井中一阵爆燃,邪雾被震散,一个身影爬了上来,手里捧著被一剑刺穿的邪罐。
正是沈原!
他浑身湿透,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住了那个农夫。
他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才能保持身上乾净的同时毁掉这邪罐。
没想到这人突然跳出来搞事,逼得他不得不跳进这水里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湿漉漉、还沾著尸水的衣袖。
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