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农夫死死地盯著沈原手中那个被一剑洞穿的破瓦罐,又看看沈原那张湿漉漉却写满不爽的脸。
“不不可能!!”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声音都变得尖利扭曲。
“我第一时间就全力催发了!那邪雾足以让任何八品以下的人心神失守!你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还能还能毁掉它?!”
他的世界观被沈原一脚踩得粉碎。
他预想中对方在井底痛苦挣扎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像是下去洗了个不愉快的冷水澡?
不仅是他,一旁的吴画子和钱贵也是目瞪口呆。
吴画子甚至忘了维持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护法小鬼,任由其彻底消散。
“我我的小鬼都撑爆了他他居然”
钱贵虽然沉默,但那不断颤动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沈原意志竟强悍到如此地步,竟能硬抗那等浓度的邪雾侵蚀而毫髮无损,甚至还能精准地找到並摧毁邪罐!
茯苓的反应最快,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立刻意识到局势逆转了!
那农夫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不是战斗,而是逃跑!
留下来必死无疑!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欲朝村外遁去!
“想跑?!”
茯苓岂能让他如愿?
她一直被对方戏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对方心神大乱,正是机会!
她身法展到极致,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滚开!”
农夫惊怒交加,试图逼退茯苓。
但就在此时,沈原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缠住他,辅助我。”
沈原不知何时已將那破罐子隨手扔掉,提著那柄百炼钢剑。
下一刻,他动了!
疾冲而至!
手中长剑嗡鸣,施展的正是《波涛剑法》!
但见剑光流转,时而如初浪拂尘,轻巧地拨开农夫慌乱中的攻击;时而如惊涛拍岸,刚猛地狠狠劈砍,震得农夫气血翻腾!
更让农夫绝望的是,沈原的剑招之中,竟还夹杂著道法!
左手时不时掐诀,一枚枚灼热的火球精准地砸在农夫即將闪避的落点上,封锁他的走位;或是突然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剑身传递过去,让农夫手臂瞬间麻痹!
武技与道法,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
农夫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狂风巨浪肆意拍打,毫无还手之力!
他所有的邪功,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噗!
仅仅三五招过后,农夫便被沈原骗过重心,紧接著狠狠拍在他的后心!
农夫一口鲜血喷出,向前踉蹌扑去。
“给我死!”
农夫闪到墙角,那里有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另一个瓦罐,想要催动某种底牌邪术,做垂死挣扎。
但沈原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记火球,將那瓦罐炸得粉碎。
隨即眼中冷光一闪,剑尖直刺其咽喉!
这一剑若是刺实,农夫绝无生还可能!
“叶兄弟!剑下留人!抓活的!” 千钧一髮之际,钱贵急促的喊声传来。
沈原的剑尖在距离农夫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那股凌厉的剑风刺得农夫皮肤生疼,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农夫刚生出一点死里逃生的侥倖,却见沈原左手如电般探出!
数根银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
不仅是行动能力被彻底锁死,连他试图咬碎口中毒囊的企图,也被瞬间扼杀!
农夫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茯苓看著这一幕,有点不舒服,让她想起了不好的过往。
沈原还剑入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场一片寂静。
吴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看著沈原,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怪物。
钱贵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农夫,然后对沈原郑重地抱了抱拳:“叶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日若非你在,我们三人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沈原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一下村子,村民还需要救助,邪力需要祛除。”
“好!”
钱贵点点头,他们確实需要好好休息一阵。
沈原走到那些昏迷的村民中间,假装检查,实则暗中施展能力。
吸收!
空气中残留的、瀰漫的,以及村民们体內微量的邪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无声无息地涌入他体內。
【修改次数:2】
看见宝贵的修改次数,沈原的心情终於好了一些。
將那名被银针彻底制住的九泉教徒押回据点后,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亲自出来接手,他的脸色极其严肃,对钱贵等人郑重拱手:“竟是活捉了一名九泉妖人!诸位立大功了!我需立刻將其押往內城,交由『专业人士』审问。后续赏格与表彰,不日便会下达!”
送走了“烫手山芋”,吴画子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他一把搂住沈原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叶兄弟!发了发了!活捉一个九泉的人,这赏金起码这个数!”
他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手指:“怎么样,明天跟老哥我去瀟洒瀟洒?压压惊,也庆祝庆祝!”
沈原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用继续执行任务吗?”
他以为祛邪队伍会是连轴转的。
吴画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夸张地叫道:“哎哟我的叶兄弟!你这脑子里除了修炼和任务就没点別的了?刚经歷完这种要命的事,当然得张弛有度,好好放鬆一下!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他指了指正在小心整理箱子、清点损失的钱贵,低声道:“看见没?钱老头这次损失可不小,那持盾大哥和持剑小哥都报销了,这可都是他的心血。要折出这种有灵性的纸偶,没两三天功夫根本补不回来。咱们啊,最少能休整两三天天!”
相比之下,他鬼画师补充画纸和顏料就要简单多了。
沈原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確实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所得的修改次数,並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修炼。
见沈原答应,吴画子更是眉飞色舞,凑近了压低声音,带著男人都懂的笑容问道:“嘿嘿,叶兄弟,告诉老哥,平时都好哪一口?喜欢什么样的消遣?”
沈原老实回答:“我初来乍到,对城里还不熟悉,老哥一般去哪里?”
吴画子眼睛一亮,嘿嘿笑道:“这兴阳城要说最好的地方,当然是——『百楼』!”
他特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嚮往和曖昧。
“百楼?”
沈原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在灰衫帮地盘时,出现的那个老妈子。
“没错!”吴画子搓著手,兴致勃勃地介绍,“那可是最有名的呃,听曲赏舞的好去处!”
沈原摇摇头:“多谢吴哥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想抓紧时间修炼。”
“那就没意思了。”
吴画子哀嘆一声。
钱贵在一旁默默地合上箱子,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对沈原和吴画子点了点头,便背起箱子朝城內走去,他需要抓紧时间修补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