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入排水洞的衝动。
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她迅速恢復了影卫队长的干练。
“你,立刻返回据点,將此地发现排水洞入口、疑与孩童失踪案及城外势力有关的情报,最高优先级上报!请求『影牙』派遣精锐小队,配备专业工具,全面探索排水洞!”
“你,带两人守在此处,严密监控入口,但绝不可擅自进入!若有异动,立刻发信號求援!”
“你们几个,小心护送山竹队长回去,好生医治调养。”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影卫成员们凛然遵命,迅速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只剩下了茯苓、吴画子和沈原三人。
沈原提了提手中的药包,对茯苓点了点头:“后续事宜就交由你们影卫处理了,我先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茯苓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你要去哪?”
沈原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回头:“接下来还有我的事吗?线索和方向,不是都已经给你指明白了?”
一旁的吴画子猛地一拍额头,发出哀嘆:“完了完了,叶兄弟,你还是太年轻啊!这明显是要拉咱们当壮丁了!”
茯苓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你可知道,一个被掳走的孩子,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一个家庭的天塌了!”
“在这个世道,活著本就艰难,如果我们能多救回一个孩子,就是给一个家庭重新点燃了活下去的希望!我们现在握著的是那些家庭唯一的生机!你你居然要在这个时候退缩?”
沈原闻言一怔。
这分明是道德绑架。
他掂了掂手中的药包,又指了指自己之前因修炼《踏浪步》而依旧有些酸胀的小腿:“我身体確有不適,急需药浴调养,巩固根基。我帮你救了山竹队长,又为你指明了调查方向,於情於理,都已仁至义尽。”
“別啊!兄弟!你现在可不能撂挑子!”吴画子赶紧凑上来,一脸恳求,“你走了,光靠我和茯苓姑娘,哪搞得定这种大麻烦?就当帮帮老哥我!”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沈原耳边哀求:“再说了,单独跟她一起行动,闷也闷死了,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沈原摇了摇头,態度依然明確。
在他看来,儘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当前最重要、最核心的事情。
回顾来到兴阳城后的经歷,他几乎总是被各种人和事推著走,如同急流中的一叶孤舟,这种无法自主掌控方向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適。
他渴望摆脱这种被动,將行为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因此,他实在不愿为此事再偏离自己预设的修炼正轨。
见沈原去意已决,茯苓眼神闪烁,忽然开口道:“山竹重伤,此案已非同小可。你虽非影卫成员,但若此番能全力协助,我可以凭此功劳,向上峰申请,特批你一个月內的所需食补药物,由影卫后勤无偿供应。”
吴画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假模假样地呵斥茯苓:“哎哟!茯苓姑娘你这话说的!把我们叶兄弟当成什么人了?他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坐地起价的人吗?我们叶兄弟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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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
他无语地看了吴画子一眼,这傢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吴画子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沈原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小兄弟,快,別矜持了!赶紧给我们指点指点,接下来这步棋,到底该怎么走?”
他这话看似催促,实则给了沈原一个就坡下驴的完美台阶。
沈原看著茯苓认真的眼神,又感受著吴画子暗中使劲的手,心中权衡利弊。
无偿供应一个月的药材,这条件確实打动了他,能极大缓解他当下的资源困境。
他最终轻轻一嘆:“罢了,时间紧迫,若想有所获,就不能按部就班,我们直接快刀斩乱麻吧!”
片刻后,三人穿过那道曾被沈原视为天堑的城门。
这一次,他如同出入自家门户般从容。
眺望著西门外那片杂乱无章的流民窟,茯苓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我们影卫一向不与这些城狐社鼠打交道。小姐说过,如今形势危急,藉助帮派维持城外秩序是权宜之计,是各方平衡的结果。待日后腾出手来,定要將其彻底清扫!” 沈原闻言,嗤笑一声:“那在这『权宜』和『平衡』之间,所產生的无数血泪,那些枉死、受辱的性命,又该向谁去討还公道?”
他目光扫过那片流民窟:“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最初不都是相信了城主府的许诺,相信会有人来救他们於水火吗?”
茯苓身躯微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握紧了拳。
沈原不再多言,摇了摇头,径直向前走去。
吴画子好奇地跟上,低声问:“兄弟,看你熟门熟路的,难道在这地方还有人脉?”
“不是人脉,”沈原目光扫过熟悉的骯脏街道,语气平淡,“只是有个『熟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大刀帮地盘,一处简陋的窝棚內。
刘三死性不改,正唾沫横飞地吆喝著,与几个面黄肌瘦的帮眾聚赌。
与上次不同的是,赌桌上的钱幣似乎多了些,甚至能看到些许碎银子。
他赌得正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沈原三人,顿时一个激灵,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被諂媚取代。
他连忙推开挤在身边的小弟,点头哈腰地小跑过来:“小小爷!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到这破地方来了?”
沈原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看来,最近你们和灰衫帮处得挺太平?”
刘三搓著手,陪著笑脸:“最近上面发话了,不许爭斗,特別是能打架的,更是不允许无端损耗。说之前都是误会,我呸!”
沈原笑笑:“看得出来,你们好像富裕了不少。”
“托小爷的福!说来也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最近上面的老爷们突然大方了不少,赏下来的钱比往常多了许多,只是”
刘三摸了摸后脑勺,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对沈原诉苦:“不过啊,小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恐怕不是啥好兆头。”
茯苓面无表情,对这些底层帮派的蝇营狗苟毫无兴趣。
吴画子则眉头一挑,来了兴致:“哦?有钱拿还不是好事?”
刘三犹豫地看了沈原一眼,没敢直接回答。
沈原简单介绍道:“这两位是城主府的大人物,但说无妨。”
吴画子闻言,立刻挺直了背。
刘三一听,嚇了一跳,连忙对茯苓和吴画子行礼:“哎哟!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大人,大人大量,千万別跟小的一般见识!”
吴画子摆摆手:“別废话,说说,为什么觉得不是好兆头?”
刘三这才苦著脸道:“因为因为收了钱的那些头目,私底下传话,让我们以后对兴阳卫的命令,面上应付一下就行可、可兴阳卫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这这简直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他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一直沉默的茯苓,听到这里,终於侧目看了刘三一眼,眼神锐利起来。
沈原对这些事情並不关心,刚刚只是寒暄,於是他立刻切入主题:“最近城內有孩童接连失踪,城主府正在严查。我们查到,掳走孩童的贼人,最后可能通过排水洞,逃到了你们这块地盘上。关於排水洞,或者最近有什么生面孔、异常事,你有没有什么风声?”
刘三一听“排水洞”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排水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头儿前些日子还特意下令,说里面邪气大涨,冒出来很多恐怖邪物,严禁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死!谁还敢进去送死啊?”
此言一出,沈原、茯苓、吴画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这“邪物恐怖”的说法,八成就是欲盖弥彰,目的是封锁消息,不让旁人靠近他们的秘密通道。
沈原看著刘三,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刘三,你头儿的位置你想不想坐上去试试?”
刘三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沈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你想办法,帮我们把你现在的头儿,单独隱蔽地约出来,我们要问他一点事情。事成之后城主府会扶你坐上他的位置。”
说完他转头看向茯苓。
茯苓虽然不喜这种交易,但深知此刻需要这等手段,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