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的纸雀在黑雾中瞬间焚毁的景象,让眾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来这黑雾不仅能腐蚀实物,对灵性造物的侵害更为剧烈。”
离元道长面色凝重,他向前一步,来到队伍最前方。
“让贫道也来一试。”
说罢,他手掐道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清濛濛的微光。
只见他並指如剑,向前一点,一道实质的金色光束,如同破晓之芒,径直射向那片浓稠的黑暗。
那金光散发出纯阳的气息,正是邪祟的克星。
当金光触及黑雾的瞬间,那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想要阻止金光的前进!
金光在黑雾中前行了约莫数丈的距离,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离元道长收回手,沉声道:“此雾还算厉害,不是寻常低等的邪异能產生的。”
此时,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儒生也轻摇摺扇,缓步上前。
“道长的纯阳金光至正至刚,那我也试试我辈读书人的法子。”
他並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只是自袖中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凌空虚划。
隨著他的动作,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墨跡流转,一个由纯粹文气凝聚而成的温润大字——“破”——凭空浮现。
“去。”
儒生轻喝一声。
那“破”字带著一股斩破虚妄、涤盪邪祟的凛然正气,悠悠地飘向黑雾。
与离元道长的金光不同,“破”字靠近黑雾时,其上的白光反而让接触到的黑雾向后收缩,仿佛有些忌惮。
当“破”字完全没入黑雾后,其上的白光没有被黑暗所渗透,反而撑开了一片空间。
就如同镇宅宝物保护祠堂一样。
这个字也形成了一片安全区域。
但好景不长,由於没有后续力量支持,这片安全区域也只坚持了几十个呼吸,就再次被黑雾覆盖。
儒生收起摺扇,点点头道:“是有点棘手。”
周彪看向两人,言简意賅:“怎么说?”
那儒生“啪”地一声合上摺扇,脸上依旧带著云淡风轻的笑容:“来都来了,还能怎么说?进去看看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离元道长也頷首表示同意:“然也。不过,此地凶险,寻常士卒与修为不足者,便不要进去了,原地结阵留守即可。”
“可以。”周彪点头,隨即语气肃然,“我负责在你们周围警戒策应,无论如何,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带出来。
他是纯粹的武者,面对这种规则诡异的邪异领域,確实难有太大作为。
陆菘蓝此时却向前一步,站到了离元道长和儒生身边,表明了自己要进入的决心。
周彪脸色一变,立刻阻拦:“不可!里面情况不明,太过危险!”
陆菘蓝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周叔,我修为已至八品上,接近七品,亦有文气护身,有自保之力,不会成为累赘。”
“可是你若出半点差池,我如何向城主交代?!”周彪急道。
陆菘蓝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清越:“既是我下令前来,自然该由我,向所有人负责,给大家一个交代。” 周彪看著陆菘蓝决然的眼神,深知她的性子,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但他隨即猛地將目光投向人群后方的沈原,脸色阴沉,语气带著压力:“小子!你作为顾生的师弟,现在竟然还想著躲在后面吗?!”
沈原闻言一愣。
他刚才確实已经准备跟著吴画子的步伐战略性后撤了,没想到周彪会突然將矛头指向自己。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让他那只刚刚抬起的脚,只得尷尬地缓缓放下。
沈原心中明了,这里面恐怕夹杂著一些私人恩怨。
顾生师兄虽然將斩杀张逵的事揽了过去,但当时眾目睽睽,以周彪的身份和能量,不难问出真正的出手之人是谁。
离元道长也看向沈原,目光中带著审视与讚赏:“云溪之前说过,叶小友天赋非凡,在祛邪以及我道门之法都有建树。此番深入险地,或许小友真能发挥出意料之外的效果。”
那儒生虽未开口,但投来的好奇目光也表明,他对这位顶著“顾生师弟”名头的年轻人,颇感兴趣。
吴画子立刻跳了出来,挡在沈原身前:“过分了啊!周大人!我兄弟才多大年纪?你让他掺和这种事,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周彪根本不理他,直接对陆菘蓝道:“里面情况不明,离元道长他们虽然也能完全祛除邪力,但难保不会有被牵制、腾不出手的时候。”
“他既然是顾生的师弟,祛除邪力肯定是一把好手!让他跟著进去,多一分保障。你放心,我周彪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死在我前面!”
吴画子急了:“话说得好听!兄弟,这功劳咱不要了,太危险,撤!”
说著,拉起沈原的胳膊就要强行带他离开。
“慢著。”
陆菘蓝出声叫住了他们。
她走到沈原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条看似朴素的项炼,项炼下端坠著一枚非金非玉、刻满了细密符文的古朴护符。
她將这项炼递到沈原面前。
“叶先生,”她看著沈原的眼睛,语气真诚而郑重,“这是家传护身之宝,常年受儒、释、道三家高人法力加持,万邪不侵。平日我戴以护身。”
“此次黑骨林虽险,但有此物在,应可保你无虞。即便即便我们里面的人全军覆没,凭此宝物,你也有极大机会独自逃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周叔所言不无道理,里面確实可能出现他们被强敌牵制,无暇他顾的情况。届时,或许唯有你的祛邪手段能挽回危局。所以,陆菘蓝在此,恳请叶先生,助我们一臂之力。”
要知道,里面可能不止有邪异,还有小刀疤口中的神秘人。
沈原集中精神看向那护符,標籤清晰显现:
【护身至宝,邪力不侵】
陆菘蓝没有说谎,这確实是件难得的宝物。
內有强敌,风险巨大,但若能成功祛除,收穫的修改次数想必极为可观。
外有重宝护身,安全有了相当保障,加之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於情於理,他都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再说了他又不怎么怕邪异。
唯一的危险就是神秘人。
大不了出事后,往黑雾中跑就是了。
“好。”
沈原接过尚带著一丝体温的护身符,乾脆利落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沉声道:“我隨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