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手机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典乐思考后拨通了潘永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潘永福的声音:“喂!臭小子,过年过得舒坦了?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
“师傅,出事了。”典乐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一条一条地,將自己看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一声咆哮响起:“他娘的!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典乐甚至能听到电话里传来茶杯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潘永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啊,师傅,您別急,我在家呢。”
“放屁!老子能不急吗?!等著!我马上到!”
潘永福说完,粗暴地掛断了电话。
典乐无奈地放下手机,对著客厅喊了一声:“爸,妈,我师傅等会儿要过来一趟。”
张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惊讶:“你师傅?哦哦,大学还要来家访啊?”
典志坚也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那那得赶紧准备点好茶。”
“不用,他就过来坐坐,说点事。”典乐安抚道。
没几个小时,敲门声就响了。
典乐打开门,脸色像张飞的潘永福站在门外。
“师傅过年好。”典乐侧身让他进来。
典志坚和张桂芳赶忙迎上去,又是递拖鞋又是让座,客气得有些拘谨。
“潘师傅,快请坐,快请坐。”
潘永福对著老两口,脸上挤出几分笑意,点了点头:“不必不必,给你们添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沙发角落里的小黑狗,听到潘永福的声音,抬头看了看。
瞬间窜出屋门,即使外边天冷也不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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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乐父母看得目瞪口呆,潘永福瞥了一眼,径直对典乐说:“去你房间说。”
典乐的房间里,潘永福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接过典乐递过来的手机,一张张照片的按过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当看到那段收手续费的视频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啪!
典乐书桌上的书本被他一把扫到地上。
“这群狗日的!”潘永福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想著救人,还想著从老百姓身上刮油水!这是要害死多少人!”
他的吼声穿透房门,客厅里的典乐父母面面相覷。
“我这就去告状!我这就去!”潘永福雷厉风行地转身,就准备回家收拾,“把这些东西直接递上去!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捂!谁还敢瞒!”
典乐知道,以潘永福的资歷和人脉,这事儿他真干得出来。
但他也更清楚,这种告御状的招数,威力巨大,可一旦用了,就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下一次再想用,就难了。
“师傅,您先別去。”
典乐一步上前,拦在了潘永服面前。
潘永福停下脚步,回头瞪著他,怒气未消:“你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看著这帮混蛋胡来?” 典乐迎著他要吃人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说道:“这次,让我试试。”
“我们不能只靠內部反应。”典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要让民眾都知道真相,让社会的压力去推动他们改变。”
潘永福一愣,他盯著典乐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下来:“你是说找媒体?”
“对,找媒体曝光。”典乐点点头,“只有把事情闹大,让全国人民都看著,省里才会真正重视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发个文件就以为万事大吉,继续敷衍了事。”
这时候还没有学新闻学的这种说法,大批媒体没有被流量裹挟,调查记者比大熊猫多多了。
潘永福沉默了,拄著拐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良久,他停下来,重重地拍了拍典乐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潘永福的徒弟!有胆识!”
他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媒体也不是隨便能找的,现在风声这么紧,敢接这活儿的,没几个,你得找个靠谱的,不然东西递上去了,石沉大海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典乐笑了笑:“我想找今日关注栏目组。”
潘永福眼睛一亮:“中央台的那个?路子够野,就是不知道人家搭不搭理我们。”
“总要试试。”典乐说道。
“行!就这么办!”潘永福总算下定了决心,“这事儿我来想办法联繫,我还有几个老战友在首都,你如果不行就交给我,我还说的上话。”
师徒二人討论过后,潘永福心里的火气也顺了大半。
典乐送他到门口,转身对屋里喊:“爸,妈,把咱们那些乾货拿点给我师傅带上,大过年的不能空手回去。”
张桂芳赶紧提著几个袋子出来。
潘永服连连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这趟来得急,反倒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推辞著,手里的拐杖一下掉在地上,正好滚进了典乐臥室的床底下。
“哎哟,人老了,不中用了。”潘永福嘴里念叨著,自己趴下身子,伸长了胳膊,用手在床底下摸索。
典乐正要去帮忙,却见潘永福已经把拐杖够了出来,只是他探头出来的时候,还在往床底深处瞥。
典乐疑惑地问:“师傅,您这是?”
因为床底下除了一堆杂物,就是几摞他从小到大的教科书,再没啥了。
潘永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典乐说:“拐杖掉了。”
“额,我看的出来,我先送您下楼吧。”典乐感觉不对但没多想。
送走潘永福后,典乐回到自己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拐杖怎么会那么巧滚到床底下?师傅趴下去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把床底那几摞教科书拖了出来。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化学,掂了掂,感觉分量不对。
翻开书页,典乐的嘴角抽了抽。
书的中间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里面正好端端地躺著一本封面哨,绘著不能过审画面的小人书。
典乐想起来了,这是他高中藏起来的宝贝,忘了这东西还在这儿。
他把书放回原位,內心就和二战时候的欧洲一样,毫无波兰。
现在的他早已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潘永福说他托底,但典乐觉得用不著,心中已经有了更稳妥的计划。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號码。
祁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