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狗用脑袋蹭了蹭典乐的小腿,然后就摇摆著尾巴跟在他脚边。
他回到潘永福和王德华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小傢伙不懂事。”
潘永福没理会,倒是王德华,看了一眼跟在典乐脚边的小黑狗,挺喜欢的样子。
“没事没事,小狗嘛,都贪吃。”
“光说是没用。”潘永福打断了他们的客套,他指了指那几只病得最重的羊,“理论你小子说得头头是道,那就上手试试,把输液的傢伙拿来,给这几只吊上水。”
“啊?现在?”典乐愣了一下。
“不然等它们自己好?”潘永福眼睛一瞪。
典乐不敢再说话,立刻从出诊箱里翻出输液用的东西。
他提著东西回到羊圈前,王德华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我来吧,典小师傅,这羊虽然病著,但劲儿不小。”
“不用。”潘永福摆了摆手,示意典乐自己上,“让他自己来,反正都是病羊,还能把他顶飞了不成?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不拿出来练练,就全还给老师了。”
王德华只好退到一旁,看著典乐一个人忙活。
典乐也没怯场,他挑了一只看起来最温顺的病羊,先是消毒,再是排气。
最后按住羊稳稳地刺入血管。直到看见软管尾部有了回血。
他鬆开羊头,用胶带固定好针头,然后小心地调节输液器上的滚轮。
看到药液顺利滴下,穿刺部位也没有鼓包,典乐才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只羊,他操作得越发顺手。
输液期间没什么大事,羊群安静地趴著,潘永福和王德华凑到一边,也不討论畜牧问题,就东拉西扯地閒聊起来。
典乐看这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觉得站著也是站著,乾脆回到电动车旁,想看看还有没有水喝。
“汪!汪汪!”
小黑狗突然压低了身体,对著典乐身后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典乐回头,只见一只体型明显比普通家猫大上一圈的狸猫,正从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
那猫一看就不是善茬,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藏在脏兮兮的毛下,脖子上还有一道新伤疤,刚结了痂,周围的毛都没长齐。
典乐心里一动,这猫不会是常熟的吧。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半块中午剩的麵包,撕下一小块,朝著那只狸猫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猫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麵包屑,连闻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就继续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他面前走过。
旁边的小黑狗反倒被这只猫吸引了,忘了刚才的警惕,小心翼翼地跟在那只狸猫的身后。
走了几步,它又跑回来,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典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典乐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別被挠了就行。”他给小黑狗批了假条。
那只狸猫察觉到了身后的小跟屁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努力跟上它步伐的小黑狗。 但它没有驱赶,也没有发出威胁,只是转过头走自己的。
典乐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想看看,这只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猫,到底要去干什么。
他跟在一猫一狗的身后,保持著一段距离。
只见那只狸猫带著小黑狗,熟练地钻进路边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比一猫一狗都高,典乐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没法跟进去。
典乐正想著要不要叫回小黑狗,那狸猫的身体猛地一绷,闪电般扑进前方的草丛。
“汪!”
小黑狗有样学样,也跟著兴奋地冲了上去。
下一秒,那只狸猫叼著一只比它脑袋还大的肥兔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它从典乐面前经过,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容不迫地往回走。
紧接著,小黑狗才灰头土脸地从草丛里钻出来,嘴上还沾著几根草叶,一脸的懵懂,完全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典乐跟著狸猫,发现它並没有走远,而是回到了刚才那户农户家的院墙边。
在一个角落,有一个用旧布和树枝搭成的猫窝。
那狸猫走到窝边,將嘴里的野兔放下,几只还没睁眼的小猫崽就凑了过来。
它臥下身,一边给小猫餵奶,一边撕扯著兔肉,自己大口吞咽著。
它甚至还撕下了一小块肉,用头顶了顶,推到旁边眼巴巴看著的小黑狗面前。
小黑狗兴奋地凑上前,闻了闻那块带著血腥味的生肉,却又迟疑地退后一步,一脸的困惑。
典乐见状,急忙上前,从小黑狗面前把那块肉拿了起来,重新放回到狸猫的嘴边。
“野味生的可不能吃,大概率有寄生虫。”
就在这时,农户陪著潘永福和王德华走了过来。
看到典乐正蹲在墙角看猫,农户笑著提醒道:“小师傅,离它远点,这猫凶得很,天天跟別的猫狗打架,怀著孕都不消停,年前跟邻居家的狗打输了,尿尿那都被打坏了,还是我们送到你们兽医站住了一星期院才救回来的,前不久又不知道和谁打架,留下一道疤。”
典乐啊了一声,他猛地低下头看著狸猫。
体型大、打架、怀孕、尿道
这不就是兽医站那只孕妇狸猫丧彪吗?!
敢情是它!不过这主人也够捨得的,兽医站再怎么便宜,住院一天也要三四十。
一只羊才卖几百,所以村里看到这些猫狗受伤根本不放在心上,大不了再换一只。
农户见典乐如此震惊,以为他害怕了,又笑著补充道:“出院后,我们把它养在家里,可它哪肯老实待著?”
“没两天就又跑了,天天在村里晃荡,一晚上能逮好几只耗子,没办法,我们家也管不住,就只能在墙外又给它搭了个猫窝。”
农户还在继续说著:“而且就是因为它太能惹事,我才用铁链子把它拴在这儿,免得它出去惹祸咦?”
农户说著说著,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指著猫窝旁那截空荡荡的铁链和断了的项圈,眼睛瞪得滚圆。
“你丫什么时候把链子弄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