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五年的长安城表面上歌舞升平,暗地里却烂到了根子里。
自从天策府有了听风楼,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小动作就再也瞒不过李世民的眼睛。但这两人学乖了。他们发现硬的不行,就开始玩软的。既然在战场上打不过李世民,那就去攻那个最软的耳根子——皇帝李渊。
大明宫的深处,香风阵阵。
张婕妤是李渊晚年最宠爱的妃子。这个女人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心肠却比蛇蝎还毒。她此刻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那是太子李建成昨天刚送进宫的,价值连城。
“陛下。”
张婕妤依偎在李渊怀里,那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化了。
“听说秦王在洛阳那边私自封官许愿,还养了一群亡命之徒。臣妾怕……怕他哪天要是有了异心,陛下这江山……”
“胡说!!”
李渊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二郎是朕的儿子!是替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功臣!他怎么会反?”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婕妤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秦王功高震主,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太子仁厚,斗不过他。若是陛下百年之后……这大唐还指不定姓什么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李渊心里那块最敏感的软肉。
帝王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外敌,是儿子比老子强。
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那颗原本对李世民毫无保留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天策府。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鲜血淋漓。
“父皇又削减了我的食邑!还把我的几员大将调去了边疆!!”
李世民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就是我的亲爹!!宁愿信那几个妇人的枕边风,也不信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儿子!!”
房玄龄和杜如晦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这是家事,也是国事,最难断。
“先生。”
李世民看向坐在窗边喝茶的陈寻。
“听风楼查到了吗?是谁在搞鬼?”
“查到了。”
陈寻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张婕妤。尹德妃。”
“这两个女人收了太子的重礼。现在是太子的传声筒,专门负责在你爹枕头边吹风。”
“果然是她们!!”
李世民咬牙切齿。
“我去杀了她们!!”
“杀了?”
陈寻摇了摇头。
“那是皇帝的女人。你杀了她们,就是造反。你爹会立刻下旨砍了你的头。”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们泼脏水?!”
“当然不。”
陈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女人嘛,最怕的不是死。”
“是鬼。”
陈寻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晚。”
“我去宫里……给她们讲个鬼故事。”
……
深夜。大明宫。
张婕妤刚刚睡下。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李建成登基了,她成了太后,李世民跪在她脚下求饶。
“嘻嘻……”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突然。
一阵阴风吹开了窗户。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张婕妤被冻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叫宫女关窗。
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
“谁?!”
她在心里尖叫。
借着绿色的烛光,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长发披肩、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正坐在她的床头。
那个男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那幽幽的鬼火上慢慢烘烤。
“啊!!!!”
张婕妤想叫,但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嘘。”
那个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娘娘。别吵。”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郎中。专门给长舌妇治病的。”
陈寻——或者说扮成鬼的陈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听说娘娘最近舌头长了?总是喜欢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这病得治。”
陈寻举起那根烧红的银针,在张婕妤眼前晃了晃。
“治法很简单。”
“把舌头割下来。或者……在这舌头上扎九九八十一个洞。”
张婕妤吓疯了。
她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摇头,想往被子里缩。
“怕了?”
陈寻笑了。那笑容比鬼还要恐怖。
“怕就对了。”
“记住了。”
陈寻把那根滚烫的银针贴在张婕妤的脸上,那灼热的温度让她感受到了真实的痛楚。
“秦王是天上的星宿。你若是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下次我来。”
“就不止是扎针这么简单了。”
“我会把你的舌头拔出来,给你炖汤喝。”
“听懂了吗?”
张婕妤疯狂点头,脑袋都要晃掉了。
“很好。”
陈寻收起银针。
他吹了一口气。
绿色的烛火灭了。
大殿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等张婕妤再次尖叫着让宫女点灯的时候,那个白衣鬼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枕头上的一枚生锈的铁钉,提醒着她这不仅仅是个梦。
第二天。
张婕妤病了。
据说是因为“中邪”。她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连李渊都不敢见。更别提去说什么坏话了。
太子李建成得到消息后,气得砸碎了最心爱的一方砚台。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女人都吓成这样!!李世民!!你够狠!!”
天策府。
李世民听完陈寻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真有你的!!”
“这一招‘鬼吓人’,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别高兴得太早。”
陈寻没有笑。
他看着窗外那越来越阴沉的天空。
“软的不行,他们就要来硬的了。”
“张婕妤这条路断了。李建成那颗想要杀你的心,只会更急,更毒。”
“二郎。”
陈寻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从今天起。”
“不管是东宫送来的酒,还是齐王府送来的饭。”
“一口都别吃。”
“因为下一场戏……”
“叫‘毒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