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公元627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柳树抽出了新芽。
渭水之盟的屈辱像是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李世民的背上,也抽醒了这个新生的帝国。李世民没闲着,他白天在朝堂上跟那帮老臣子扯皮,晚上就在御书房里盯着地图发呆。国库空了,突厥人随时会再来,这时候的大唐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巨人,虽然骨架子大,但虚得很。
太极宫,御书房。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把横刀,正在劈砍着面前的案几。木屑横飞,就像他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杀!!都该杀!!”
李世民咆哮着。
“那帮世家大族!一个个守着金山银山,却不肯拿出一文钱来充军费!还有那个魏征!竟然敢在朝堂上当众顶撞朕!说朕穷兵黩武!!”
“他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下去陪我大哥?!”
陈寻坐在角落里,正在煮茶。
茶香袅袅,冲淡了屋子里的戾气。
“二郎。”
陈寻倒了一杯茶,递给气喘吁吁的李世民。
“魏征是个人才。”
“人才?!”李世民把刀往桌上一拍,“他就是个犟驴!当年就是他劝大哥早点动手杀我!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正因为他敢劝杀你,才说明他忠心。”
陈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他以前忠于太子,现在就能忠于你。只要你有本事收服他。”
“而且……”
陈寻指了指李世民手中的刀。
“这把刀太快了。杀人用刀,治国得用镜子。”
“镜子?”
“对。一面能照出你脸上脏东西的镜子。”
“你是马上天子,杀气太重。你需要一个人时刻提醒你,别变成了杨广,别变成了董卓。魏征就是这面镜子。”
“你敢不敢用?”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着陈寻,又看了看那把刀。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胸怀天下的帝王。他知道陈寻说得对。想当千古一帝,就得有容纳千古骂名的胸襟。
“带魏征!!”
李世民大喝一声。
片刻之后。
魏征被带了上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脖子梗得直直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魏征。”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眼神凌厉。
“你当年挑拨我们兄弟关系,劝太子杀我。你可知罪?”
“臣无罪。”
魏征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大唐天子。
“各为其主。当初太子若听微臣之言,早已除去殿下,也不会有今日之祸。臣只恨太子优柔寡断,不听臣言!”
“好胆色!!”
李世民被气笑了。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欣赏。
这就是硬骨头。这就是大唐需要的脊梁。
“松绑!!”
李世民亲手解开了魏征身上的绳索。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谏议大夫。朕准你风闻奏事,准你当面骂朕。只要你骂得对,朕不仅不杀你,还赏你!”
魏征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突然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敢不效死!!”
这一跪。
跪出了一个贞观之治。跪出了中国历史上最精彩的君臣佳话。
搞定了朝堂,也就是搞定了“光”。
接下来,该轮到“影”了。
深夜。
长安城西市的一家棺材铺里。
这里是“不良人”的秘密据点。
陈寻坐在棺材板上,看着下面站着的三十六个黑衣人。这些人是他在这一年里从全天下搜罗来的奇人异士。有精通易容的,有擅长用毒的,还有能听懂鸟语的。
他们被称为——天罡三十六校尉。
“楼主。”
领头的袁天罡(这时候还年轻)上前一步。
“突厥那边的探子回报。颉利可汗正在草原上大肆兼并部落,他想做草原唯一的王。但他太贪了,底下的部落已经开始离心离德。”
“机会来了。”
陈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
那是他画的《草原离间图》。
“传令下去。”
“启动‘燎原’计划。”
“派人去突厥,散布谣言。说颉利可汗被长生天诅咒了,今年的白灾(雪灾)就是因为他太残暴。”
“再派人去联系突利可汗(颉利的侄子)。送他金银,送他美女,告诉他:大唐支持他当草原的新王。”
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这叫……以夷制夷。”
“颉利想做草原的王?那我就让他变成草原的孤魂野鬼。”
“还有。”
陈寻看向袁天罡。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袁天罡从身后拉出一个穿着道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李淳风。”
陈寻看着这个历史上著名的神棍……哦不,天文学家。
“听说你会算命?”
“略懂。”李淳风有些傲气。
“好。”
陈寻指了指天上的星空。
“给我算算。这大唐的国运,还有那个还未出世的‘武’姓女子。”
李淳风掐指一算,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帝传三世,武代李兴……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闭嘴。”
陈寻淡淡地说道。
“这话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我要你进宫。去当太史令。替我盯着那颗……紫微星。”
“是……”李淳风吓得冷汗直流。
安排完这一切,陈寻走出了棺材铺。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世民在朝堂上被魏征骂得狗血淋头,却还要陪着笑脸赏赐。
袁天罡带着不良人渗透进了突厥的每一个帐篷。
李淳风拿着罗盘走进了钦天监。
这大唐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了。
陈寻站在朱雀大街上,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能横扫漠北、被万国尊为“天可汗”的时代,马上就要在李靖的战刀下杀出来了。
“李药师(李靖)。”
陈寻看向了兵部的方向。
“你的刀磨好了吗?”
“那阴山的雪……可是等着去染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