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马尔福先是一愣,隨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整个解剖室里,只有他的心臟还在跳动。
马尔福想催动触手洞穿林恩烦人的头颅,却发现触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那公文包如同散发著致命的魔力,吸引著触手慢慢朝漆黑的內袋伸去。
“大主,我可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马尔福面色扭曲,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触手的根部,生怕它钻进公文包那丝毫不透光的深渊中。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拿那种下贱的东西供奉您!”
马尔福苦苦哀求著,只要给他一分钟,他就能衝出去把那两个助理杀了。
“马尔福部长,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林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如同勾人心魄的恶魔低语。
“將你的生命交给你所谓的大主,让它审判你的罪刑。”
林恩的语气不急不慢,如同一个观眾正在欣赏面前的好戏。
“或者,您可以低头看一眼我的尸体,白大褂左边口袋里有一把解剖刀,本来是我打算用来对付剖心魔的,用它割断触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马尔福低下脑袋,林恩的无头尸体就躺在他的脚边。
只犹豫了一秒,马尔福立马弯下腰把手伸进口袋里。
在生的希望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不过下一秒,马尔福的心一下跌进了谷底。
他並没有感觉到解剖刀冰凉的触感,林恩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没有吗,那就是在右边口袋,不过我想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马尔福感觉胸口一紧,他猛然扭过头看向公文包,和心臟相连接的触手已经钻进了漆黑的內袋里。
显然,刚刚他的行为让公文包很不满意。
“向76个无辜的亡魂谢罪吧,马尔福。”
噗嗤!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拽触手,在马尔福惊恐的目光中,自己的心臟破膛而出,黏连著触手一同被吸进公文包里。
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马尔福无力地任由鲜血从胸腔中涌出,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恩的脑袋慢慢朝无头尸体滚去,无数细小的白色菌丝从脖颈处涌出,將身首合为一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庞克验尸官法院的初级法医林恩,您亲自面试的。”
林恩小心翼翼地將猪心和两只手臂重新接回来,再掏出右边口袋里的解剖刀艰难地捅进马尔福的脖颈里,直到他眼中的生机彻底溃散。
瘫倒在解剖台旁,林恩苦笑著查看自己的状態。
稳定性还在下降,这副身体基本和报废没两样了。
林恩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公文包面前,用手抚摸了一遍表面和內袋。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和一个普通的公文包没有任何区別。
思索了片刻,林恩將公文包放进入门处的衣帽柜里,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再拿回去研究。
用尽仅剩的一丝力气推开一號解剖室的大门,林恩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翠丝——!”
孢子本体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任其跌倒在地板上。
菌丝缓缓包裹住大脑表层,只剩下心臟还在微弱的跳动。
1001、1002、1003、1004
黑暗之中,林恩一直在默默计时。
肩膀贯穿伤、多处骨折、严重大失血、大面积肌肉坏死,这么严重的伤势,哪怕让林恩亲自担任主治医生,他都没有一成的把握能让伤者活著下手术台。
更別提那颗和人体完全不適配的猪心,林恩几乎算是胡乱地塞进胸膛里,稍微蹦躂一下都可能会从伤口里掉出来。
虽然情况已经如此之坏,但林恩还是安静地蛰伏在大脑中,他並不担心这具身体的死亡。
虽然获得人类尸体的机会少之又少,下一次可能还要等待好几年,但於他而言,只要本体没有受到伤害,他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作为一號解剖室唯一的倖存者,林恩相信验尸官法院会竭尽全力救治自己。
林恩还是比较乐观的,大脑还没有腐烂坏死,说明这具身体还没有彻底报废,有人正在想办法抢救自己,至少是维持住了自己的生命体徵。
在默数了整整三天后,林恩才敢操控菌丝向身体各处探索。
情况倒是出乎预料的好。
虽然依旧是孱弱无比,但四肢完好、被折断的骨头已经復位、血液流通正常,重点是那颗本来强行塞进身体里的猪心,居然以一种合理又诡异的方式重新连接起主动脉,比之前的效果更好。
林恩內心一喜,这可不是普通的外科手术能够做到的,更像是超凡的力量。
很有可能是验尸官法院的里院出手了。
不过这也代表自己得提前想好口供,林恩可不觉得里院的人好糊弄。
在確定身体体徵都还算平稳,林恩重新接管了五感,表情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
“醒了?恢復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林恩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白色的病床,有些斑驳掉漆的天板,以及坐在角落单人椅上的中年男性。
对方大概四十五岁左右,穿著灰色的西装,嘴里叼著菸斗,交叉的二郎腿上摆著今日的《庞克工人报》,平静地和林恩对视著。
“自我介绍一下,验尸官法院里院第六调查组副组长,查尔斯。”
查尔斯把菸斗拿在手中,吐出一口淡淡的蓝烟,灰绿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一丝情感波动。
林恩慢慢坐起身,在思索片刻后,用沙哑的声音讲起他想好的说辞。
马尔福部长利用会议把大家聚集在一起,隨后出其不意地用触手杀死了所有人,而自己虽然伤重但还不致死,而马尔福在吞噬完其他人的心臟后开始自言自语,似乎在和某人求饶一般,自己把握住机会,用解剖刀捅进马尔福的脖子里杀死了他。
虽然掐头去尾了很多內容,但林恩所说的话確实没有一句是假话。
查尔斯掏出一个小记事本低头记录著,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恩的目光停留在查尔斯握著钢笔的右手上,不知为何,查尔斯的食指被漆黑的铁指套包裹著。
“第一个问题,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马尔福的心臟,你知道它可能去哪里了吗?”
林恩看著查尔斯,那双淡漠的眼睛並没有与自己对视,反而视线是往下偏移的,似乎在审视些什么。
林恩知道,那是在直视自己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