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討过后，第六组分成了三组，从不同地方入手调查。
当然这是林恩坚持的，毕竟第六组五个人走在街上实在太招人瞩目了。
贝兰带著城中心调来的警察前往黑渔场附近巡逻，看黑血党还会不会继续启用黑渔场。
之所以不用铜锈区的警察，是考虑到有不少本地警察应该是被黑血党收买了，不然他们也不敢在宵禁后如此肆无忌惮。
安娜和齐姆一队，负责调查铜锈区有多少居民曾经吃过黑血党流出的鱼，重点巡视和盘问酒吧的老板，预防今天再出现杀人案。
不过这样只是治標不治本，就算他们搜查得再严，几天后黑血党和背后的邪教还是会想出別的献祭方法。
至於林恩和查尔斯，这两个在第六组里算是唯二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需要去做一些正常人才能做得工作。
“沙丁鱼多少钱？”
“一筐30索伦。”
“呵！你乾脆说3约朗得了，都快臭了，5索伦我全要了。”
林恩面带嫌弃地翻动著筐里的小鱼，一边討价还价：
“我们是城西来的，四五家餐馆都从我们这里进货，这种不新鲜的鱼就別拿给我们看了。”
见小贩激动地从身后的驴车上又开始往外搬筐子，林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看著周围嘈杂的环境。
剑鱼集市，铜锈区最大的鱼市场，这些鱼先是在外海捕捞上岸，再由蒸汽船沿著大敦尔士河一路送到庞克城，每天早上三点停靠在码头边。
海鱼是不少庞克城居民主要的食物，不过早期由於运输不方便，平民主要还是吃醃製过的海鱼或鱼乾，只有贵族和富人才吃得起养殖的淡水鱼。
不过隨著蒸汽技术的兴起，新鲜的海鱼不到两天就能送到庞克城。
最好最肥美的鱼自然是被中心区的餐厅提前订走了，普通的鱼会供给城西城东等中层阶级生活的区域。
而数量最多的小杂鱼和运输途中死掉的鱼，铜锈、浅湾等区域的小商小贩半夜一点就会在码头边抢位置，用便宜的价格抢还算新鲜的鱼。
去得晚的话就只剩下一堆发臭的死鱼，但还是有不少周围的农民会赶驴车捡鱼回去堆肥。
林恩和查尔斯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不是买鱼，而是搞清楚到底是谁把买来的鱼交给黑血党。
黑血党每天会进大量的鱼到黑渔场，虽然是些小杂鱼，但都活蹦乱跳，要么是专门来鱼市场採购，要么就是在码头处有专人在收鱼。
小贩从筐里掏出一捆湿稻草，里面包著一条还在抽动的鯡鱼，他献宝似地摆在林恩面前。
“客人，这条鱼怎么样？”
“还可以，这样的鱼你有几条？”
小贩尷尬地挠了挠鼻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两条，还是运气好从鱼堆里挑出来的，大人如果觉得我的鱼还不错，明天我可以更早去码头。”
“多少钱？”
“7索伦，不，6索伦一条，您看行吗？我4索伦买回来的。
看著对方眼巴巴的表情，林恩掏出了14索伦放在小贩手里。
“就7索伦，很公道的价格。”
4索伦的进价卖7索伦，看似加价了不少，但如果今天没卖出去，那两条鱼加起来都卖不了1索伦。
趁著小版用绳子和稻草扎鱼的功夫，林恩隨意地问：
“来剑鱼市场大量收鱼的人多吗？”
“就我所知没有，这里全是些像我这样的小贩，如果想大量收鱼还是去码头找鱼车更划算。”
“鱼车？”
“对，贫民区的餐馆每天也要採购不少鱼，剑鱼市场肯定比码头上卖的贵，但专门僱人去码头抢鱼又不划算，所以他们都会找鱼车买鱼。”
“鱼车老板会和几家餐馆谈好价格，每天装完鱼后直接送到餐馆里，他们用的是蒸汽车，后面拉的大桶在装鱼后还会灌水，鱼能多活好几个小时，比驴车强多了。” 林恩点点头，听起来黑血党和他背后的邪教更有可能是用的鱼车，不然没法保证每天都有这么多活鱼。
只要掌握每天有多少辆鱼车来铜锈区，再搞清楚他们的运输路线，就有机会锁定邪教的窝点。
虽然那天晚上没看出黑渔场的鱼有什么特別之处，但林恩总感觉这些鱼没那么简单，邪教肯定会在鱼身上动些手脚。
如果吃什么鱼都可以的话，那估计全庞克城的人都可以当祭品了，完全没必要再搞个黑渔场分鱼。
和查尔斯在剑鱼市场门口匯合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提到了鱼车。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鱼车每天进城时都要登记，不过只会记录到哪个区域，具体的餐馆就不知道了。”
“有问到来铜锈区的鱼车的数量吗？”
“十几台左右，背后一共是五个老板。”
“挨个调查太费时间，但我们人手太少，想暗同时中跟踪十几台车的动向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交给铜锈区的警厅我又不放心。”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查尔斯思索了一会，示意林恩跟上自己。
他隨手拦了辆马车，让车夫载著两人前往中心区的庞克城总警厅。
“安全一直是庞克高层最关注的事情，尤其是超凡污染更是重中之重，更何况这次还有可能是会影响整个区的召唤事件，警厅会尽全力配合。”
“与其跟踪鱼车获得他们的路线，不如出动大量警力地毯式调查铜锈区每条街每条小巷，收集所有餐厅的採购渠道，这样就能得到鱼车的行动路线了。”
“可这样排查不出鱼车隱藏的送货点，邪教处理鱼的地方肯定不会是显眼的餐厅，更有可能是隱蔽的仓库。”
“还记得你说让老佩斯来找我们吗？”
见林恩有些茫然，查尔斯抽了口菸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狡猾：
“这次，我们让鱼车来找我们。”
第二天凌晨三点。
码头的薄雾还未散去，第六组一行人站在河边，查尔斯叼著菸斗，斗钵里的火星忽隱忽现。
林恩看著缓缓驶来码头的蒸汽船，感慨地说道：
“还是经验太少了，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做。”
“別太谦虚，至少我没见过比你进步更快的新人，不过这一点你可以牢记后多加运用，验尸官法院虽然没有审判权，但其他方面的权力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很多事不需要我们亲力亲为。”
查尔斯看著怀表，吐出口蓝烟说：
“应该快到了，答案也要揭晓了。”
在说完这话后没多久，远处的雾里隱约亮起了车灯。
將手里的麵包屑丟进河里餵鱼，林恩走到查尔斯身边，眯著眼睛看著朝眾人驶来的鱼车。
查尔斯的计划很简单，但却非常实用。
他们先是让警厅在半天內排查了铜锈区所有的餐厅，隨后挑选了七家位於同一条大街的餐厅，让餐厅的老板给五个鱼车老板下单。
通过分配，每个老板刚好只需要用到两辆鱼车，这样一共就是十辆车。
而铜锈区其他餐厅在查尔斯的要求下，全都不允许联繫鱼车老板下单。
因为三家餐厅位於同一条大街，所以十辆鱼车的送货路线肯定是一样的，不可能会有绕路的情况发生。
也就是说，谁多派了一辆鱼车来码头，就代表和黑血党还有私下交易，需要额外运鱼到指定地点。
第六组可以根据鱼车上的標记判断是哪个老板多派了车，跟踪这些鱼车的运货路线就能找到邪教的藏匿点。
隨著车灯越来越近，拖著巨桶的鱼车行驶到眾人身边。
查尔斯皱著眉头反覆清点了两遍，原本胜券在握的心微微一沉。
不多不少，刚好是十辆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