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组的眾人一阵沉默,看著十台鱼车开到码头上准备装鱼。
“居然没有多一辆车?”
齐姆皱著眉头挤到前面,担心是因为自己太矮被林恩等人遮住了视线。
“查尔斯,你確定当时给每个老板都分配的是两台鱼车的量?”
“一台鱼车最多能装800磅的鱼,再多就不够装水了,那样鱼很容易死,我给每个老板下了1500磅的订单,一台车装不下,但两台车完全足够,所以派第三台车的老板肯定有问题。”
查尔斯看向不远处正在把管子接到桶上的鱼车司机,这些管子直通船上的鱼舱,到时候船上的员工只需要打开阀门就能直接往桶里卸鱼,非常方便。
查尔斯鬱闷地抽著菸斗,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没有问题,奈何並没有第十一台车来装鱼。
“但毕竟还有一两百磅的空间,说不定黑血党就要这一两百磅就足够了。”
“没事,就算只要这一两百磅那他们也得绕路去送,我们守好这里就行,查尔斯的计划没问题。”
贝兰拍拍查尔斯的肩膀安慰道,而安娜则是揪住齐姆的嘴巴让他不要再抱怨了。
林恩打量著鱼车后面的大桶,默默在心里计算著鱼的重量是否对得上。
一百磅小鱼的数量大概是两三百条,而黑渔场四个池子里一共有两千多条鱼,换算成重量得有一千磅。
想要多出这一千磅,十台车全都得额外装一百磅才能满足黑血党的需求。
也就是说,想要满足黑血党和邪教对鱼的需求,得五个鱼车老板全部和黑血党有勾结。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第六组和警厅联手打压导致他们这段日子对鱼的需求减少,无论如何,还是得等鱼车送完货后才能知道到底谁和黑血党有勾结。
因为给每台鱼车分配的重量很平均,所以装鱼费的时间也差不多,十台鱼车几乎是同时出发。
第六组的眾人借著浓雾和鱼车蒸汽的掩盖跟了上去,贝兰抓起齐姆放在自己肩膀上。
鱼车速度和人类小跑速度差不多,灵能者身体素质普遍孱弱,更何况齐姆的肉体只是个十一岁小孩。
为了防止鱼车司机怀疑,查尔斯已经提前安排好进城时负责检查的警察控制好时间,每十分钟放行一台车。
十分钟的间隔足够鱼车在餐厅卸货,这样就不会出现好几台鱼车堵在一家餐厅的尷尬情况发生。
除此之外,每家餐厅还安排了两个警察盯梢,观察每台车抵达的时间是否刚好间隔十分钟左右。
如果不是,代表有鱼车在中途绕路送货了。
也因为是在一条街上,所以鱼车送完货后原路返回即可,如果有哪台鱼车晚回来了,那就是在返途中绕路了。
从码头到哨站的一段路程都没有问题,林恩等人待在哨站里,目送著十台车一台接著一台进城。
鱼车送完鱼后还要回到码头的车库里,那里是码头工会专门出租给鱼车老板的,方便他们统一调度和管理,所以林恩他们在哨站静静等待就行了。
將近三个小时后,第一台车回来了。
查尔斯看了眼怀表点点头,和预估的时间一致,这台车没有绕路。
十分钟后,第二台车也来了。
之后第三第四台也是一样,隔十分钟左右就回到了哨站,完全正常。
一直到第九台车也是如此。
天已经微微亮,大家紧张地看向城內的薄雾。
在眾人失望的眼神中,第十台鱼车也按时回来了。
五分钟后,从码头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巡警骑马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贝兰面前压了下帽子致意,隨后说:
“十台车都按时停进码头车库,没有问题。”
驻守在餐厅的巡警们也返回哨站,纷纷表示一切正常。
“不对,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查尔斯眉头紧锁,他站在薄雾中不断地喷吐蓝烟,显然是想不透自己的计划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贝兰也有些头疼地抓著头髮,万一黑血党和背后的邪教因为第六组的打压而隱藏起来,那將会更加麻烦。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从暗地里蹦出来再搞一个大的。
“实在不行只能把黑血党整个端掉了,不过那样肯定会扯出更多麻烦,还不一定能查到邪教的藏点,你觉得呢林恩?”
林恩如若罔闻,他正死死盯著手里的铜锈区地图。
这张地图是昨天中心区警厅在收集完资料后绘製的,上面详细地標註了铜锈区大大小小的餐厅,其中从鱼车老板那里订鱼的餐厅特地用五角星標註了起来,加起来有三四十家。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疯狂连线,林恩目光越来越凝重,他不断地连线又擦去,像是在走迷宫一样绕来绕去。
啪嗒!
铅笔尖承受不住压力断裂,而林恩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將地图摊到桌上。
“大家过来看看。”
眾人围了上去,五颗脑袋挤在一起,仔细端详林恩画过的地图。
无数根的线將地图上的五角星连到了一起,显得整个地图杂乱无章。
查尔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有些不確定的问:
“这是鱼车的送货路线?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一共三十八家餐厅是选择鱼车送货的,他们可能向不同的鱼车老板下单,所以会有成千上万种送货路线的排列组合,如果你是鱼车老板,你会怎么规划每天的送鱼路线?”
“嗯儘量顺路吧,比如今天这种订单送鱼老板肯定很喜欢,七家餐厅都在一条街上,一路走到底就行了。”
听到齐姆的回答,林恩立马用铅笔將今天这条送货路线描了出来,隨后用右手遮住了中间的餐厅,只留下头尾两家。
“假如今天只送这两家呢?”
齐姆凑上去看了半天,隨后摇了摇头说:
“那我可能只会接第一家的生意,毕竟最后一家离我太远,专程为他一家送过去不划算。”
“但实际上你不能不接,因为除了你以外还有四个鱼车老板,你今天不接就等於失去了这个客户,长此以往下去,你的客户只会越来越少,送鱼也越来越难。”
齐姆想了半天,无奈地摇摇头说:
“不接单是恶性循环,但接了远单反而容易亏钱,这鱼车生意没想像中那么好做。”
“但这绝对是每一个鱼车老板都碰到过的问题,从他们的角度再想想,为了防止出现这种问题,你会怎么做?”
听到林恩的问题,查尔斯渐渐亮起,他上前抓住林恩的右手,缓缓从地图上移开。
原本被遮住的五家餐厅重新出现在眾人眼中。
“我会去联繫这五家餐厅的老板,想办法和他们谈合作,这样原本不顺路就变成顺路了。”
“宾果!”
林恩点点头,隨后指向地图中的两块突兀的空白处。
两块区域完全没有线条经过,说明这两个地方的餐厅从来没和鱼车合作过。
“大家先看西边这块空白区域,这里餐厅不少,附近也有几家和鱼车有合作的餐厅,但为什么鱼车老板就是不和这片区域的餐厅合作?”
大家若有所思地围了上去,试图寻找这块区域的地理位置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会不会是不適合鱼车通行。
贝兰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甚至拿起地图左看右看,最后惊奇地说道:
“嘿!这不就是黑渔场附近嘛,我昨天在那附近待了一天,难怪看著这么眼熟。”
“所以是黑血党不允许鱼车老板来这做生意的吗?”
“不。”
林恩摇摇头,反问其他人一个问题:
“如果天天有人给你发活鱼吃,你还会去餐厅吃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