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当今陛下寿诞之日。
虽说整个百户所还是一片狼借,继续整理,但还是放了假。
一早,陆长歌就站在百户所正门的告示栏前。
升职的告示贴遍了百户所,几个大门外的告示栏都有,正门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升职告示旁边紧挨着百户大人的严令,再过去就是继续招募武者的告示,月俸已涨到六十两。
当个帮闲或者镇卫也许多花点银子托门路,还有机会离开镇邪司,如今有了官职是想都不用想了。
而这六十两月俸,若非真揭不开锅,哪个武夫愿意来挣这份卖命的钱?
陆长歌扫了一遍告示栏,压下杂念,把斗笠往下按了按,手握长刀,往十字路口走去。
轻车熟路,他再次踏入城西小巷里那栋冒牌“醉仙阁”。
落座后,惊讶地发现这次竟上了茶。
没等他多想,上次那白衣女子已轻笑开口:“民女苏飞雪,见过陆小旗!请用茶。”
陆长歌眼中厉色一闪:“你们查我?”
“老刘推荐的人,我们虽信得过,总归要查查底子。不然,哪天你反手柄我们卖了换前程怎么办?”苏飞雪依旧笑着回话。
见他面色依然不善,又补充道:“陆小旗尽管放心,我们绝无歹意,只为了买卖安全。”
“苏姑娘,”陆长歌盯着她,似时忘记了这茬,“那以后我直接找老刘交易行不行?让他把东西带到百户所。”
“当然行,”苏飞雪点头,“就是陆小旗自己得多加小心。”
“好,”陆长歌一拍即合,“今天的兽肉我不带走了,只要丹药。肉,每隔两天让老刘做半斤送一次,时间我提前通知。”
想到即将分到单间,正好让老刘送饭。
他又一次掏出六百两银票,订下六斤上品兽肉和十颗真元丹。
起身要走时,苏飞雪忽然开口:“陆小旗,有没有兴趣做点没风险的生意?”
“没有风险的生意你们需要找我?”
“找你自然是因为你能方便拿到的消息,比如,镇邪司内部某些特殊的消息。我们会给你足够好的价钱,而且以后你再从我们这里购买丹药和兽肉再打八折。”
“不是有老刘在吗?”陆长歌轻笑回道。
“在镇邪司里,你得到的消息和他得到的总有不同,哪怕因此多付一份钱我们也愿意。”
“如果我所料不差,镇邪司有官职的应该有不少人给你们提供消息吧?还需要加我一个?”陆长歌挑眉。
“每个人所知道的都有差异,另外也可以做个相互印证。”苏飞雪没有否认有其他人存在,雪意味深长。
“我记得了,以后有什么特殊消息,再说。”他又要起身。
苏飞雪却轻按他肩头,让他继续坐下:
“不用等以后,我们现在比较关心周家的消息。他们家眷不是有不少还在大牢里吗?如果你能探知到一些秘闻,我们定会给出合理的价格。如果能探知到传闻中蛟蛋的有用消息,我们愿意奉上千两黄金!”
说完之后,她才撤手。
陆长歌起身拱手:“若有,定会告知,希望到时苏姑娘能守信。陆某还有事,先行告辞!”
“你们是官家,从来是你们不守信,哪有我们平民百姓敢不守信的。”苏飞雪笑道,送他到小楼之外。
直到陆长歌身影消失,一道青衣身影才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旁。
“小雪,如何?””
“师兄,你不都是在楼上听着吗?”苏飞雪瞥了他一眼,“师妹觉得这人看似心动,其实对我们深怀戒备。”
“无妨,他这种人,多给点好处就行。另外,让老刘多做点事。比如让他知道,镇邪司不少人的都在往各方卖消息,就会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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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歌走出冒牌醉仙阁,在对面的真醉仙阁门前只望了一眼,便转身租了辆马车,直奔通济门。
将近半上午,秦毅驾着马车出现了,果然比牛车快了许多。
马车在空地一停稳,陆长歌就爬了上去,直接问道:
“今天不回村,就问下村里到底咋样了?昨晚问了一圈出勤的兄弟,都说没死伤?”
“人是没事,”秦毅点头,“那畜生就叼走一头小牛。我亲眼见了,一条墨黑大蛇,水桶那么粗!
往常都该在深山里的,现在竟敢进镇子了!县里派了几个衙役守着,可我觉得几十个衙役上去也未必顶用……”他眼中掩不住忧虑。
“所以我上次才说,城外已经很不安全了。反正现在田里已经没有啥东西了,你月底就带着婶婶和小妹搬进城里来,我在镇邪司附近给你们寻个院子。
你要真炼出点拳脚功夫就另说,不行就先在衙门混个帮闲,或者去码头扛包,总比在城外安全。”
“行,听你的。”秦毅应下。
和秦毅分开,陆长歌回到百户所时,离午饭尚早。
他便径直接往道长们的院落而去。
栖霞道长一如既往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漱玉则永远盘坐在院角那口古井旁。
“又有事想问?”漱玉睁开眼,露出笑意。
“道长,”陆长歌在井沿坐下,“以前我总觉着,有些秘密知道越多越招祸。可如今,已经陷在镇邪司不得脱身,知道多点可以多做点防备。”
“你尽管问,”漱玉点头,“只要不犯师门忌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那蛟蛇的蛋到底有什么用?最近血案似乎都是因它而起。”
“其实称蛟蛇已不对,那是蛟龙!它的蛋用处可太多了,中三境武者吞服三成一的蛋液便有机会直接破境;
道士孵化养大可以成为自己的守护灵兽;哪怕是凡人,富贵之家等孵化之后,食其一块肉也能延年益寿;
就连蛋壳碾成粉也可以用来制符,还是中高阶符录。”
“有这么多好处,那天下的蛟蛇一属岂不是早就被捕杀光了?”
“哈哈,做皇帝可以权倾天下,好处多多,你见几人造反成功过?你觉得成年蛟龙有多大的杀伤力?”漱玉大笑道。
陆长歌哪里知道蛟龙有多大本事,但听漱玉口气当是非常了不得,便问道:“那周家怎么就把蛟龙蛋给偷出来了?”
“我不知道,但多半是耍诈。周老头懂得驱蛇,在洞庭蛇属一脉那里当是有点信用的,他这次多半是利用了这份信任,所以群蛇后来才围攻了他家”漱玉脸色认真了些许,似是用心思考了一下。
“那成年蛟龙怎么没出现?有龙蛋,至少有一公一母两条蛟龙吧?”
“我同样不知道。但一对父母,自己的孩子丢了都不去救,肯定是受到威胁或者约束”
走出漱玉的小院,陆长歌感觉听了满脑子秘辛。
可所有事,仍然陷在一团巨大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