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觉醒宿慧,融合两世经历之后,深信人世间有些道理是不会变的。
第一个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信你看,经历血火洗礼后的百户所,砸下海量银钱,已非简单的修缮,而是大兴土木,大肆扩建。
四周拿了丰厚赔偿的居民高兴的全部搬迁,大半个镇江坊都划入了百户所的地盘。
整个第三百户所各小旗眼下的头等公务变成了督造营建,镇邪的本职工作则暂时甩给了栖霞城其他三个百户所。
数千工匠日夜忙碌,高楼平地起,小院错落有致。
最显眼的莫过于百户所中心矗立起的一座五层高楼,其高度已与远处的城墙比肩,而且仅仅只用了一个月!
陆长歌第一次见到建造匠人中竟有武夫,两人夯吃夯吃的抬着近千斤的圆木。
这就是银子的力量,也是对第一个道理的极致诠释。
第二个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逾制的建筑竟出现在一个区区百户所?连城中心的千户所也不过才四层高!
十一月初十,当月第一个休沐日。
陆长歌帮着秦毅一家搬进了栖霞城。
新家在离百户所仅三条街的地方,是个独门独户的两进院子。他和秦毅特意挑了套房间多的,方便陆长歌偶尔回来小住。
如今他月俸高达二百两,相当于寻常四口之家十年的收入,花几百两买个小院再也不会引人猜疑。
刚安顿好回到百户所,他就接到了次日大校场集合的通知,便知道那惦念许久的“反常之妖”要出现了。
十一日,朝阳初升。
陆长歌站在第七十五小旗最前列,看到了只在图册上出现过的官服。
三声鼓响,半晌训话方才揭开了谜底。
陆长歌终于知道这五层高楼为何而建---
原来朝廷派了钦差大臣下来,组建了专案组,专司调查“蛟龙失蛋案”。
点将台上,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便是专案组组长杜靖,钦差大臣,来自京城镇邪司指挥使司。
看起来不过四十年纪的中年人,彩色锦衣的胸前禽兽正是蛟龙,这是个从三品的官儿,同知级别。
落后他两个身位,则是这次专案组的副组长,云梦州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孔明城,四品官儿。
陆长歌的目光更多被点将台上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吸引。
那女子一身锦衣蟒袍,身姿挺拔,脖颈白淅,双腿修长,只是眼神冷冽得如同冰霜。
杜靖的女弟子,女千户冷宛白。
陆长歌正暗自揣测这看似双十年华的女子究竟多大年纪,又花了多少心血才练成至少五品巅峰的实力时,“第三百户所第七总旗”的字眼钻入耳中。
他赶忙收住思绪,凝神细听。
原来栖霞城四个百户所,需各抽调两个总旗作为直属协助力量。而他们第七总旗因为参与了周家案的前后,幸运地被选中。
其馀七个总旗同样“履历不凡”,比如北城的那个,他记得曾听小姨说过,其一小旗在城外驻地被袭,连同帮闲、文吏在内,全部尸骨无存……
最后自然是画大饼环节。
一旦破案,所有参与者官品升一级,赏银为五倍俸禄;立大功者实授官职连升两级,赏银十倍俸禄!
第七总旗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重新调查城隍庙血案。
陆长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朝廷派高手坐镇看似势大,但焉知对方不会派出对等力量阻挠暗杀?连镇邪司老巢都被袭击了,不调来大军始终让人不安。
但若自己只是负责调查这种相对外围的小案,安全系数自然高了许多。何况,现在是整个总旗行动,不再是当初的一个小旗。
而随着六十两月俸的开出,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或者说活不下去的入品武夫添加了镇邪司,第七总旗已然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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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人员解散后,秦弘武从那位女千户手中接过一纸命令,便立刻带队出发了。
时隔一个来月,第七总旗再次回到江都城隍庙的殿前广场。
列队完毕,秦弘武便将陆长歌叫出,让他讲解了案情纪要。
随后,他神情严肃地扫视全场:
“此案同样关系重大!此案幕后之人,必与蛟龙蛋案有牵扯,我等未尝不能借此立下大功。”
他踱了两步,从袖中抽出一纸文书:
“这是钦差杜大人的亲笔手令!授权我等在栖霞城辖区内:凡追查可疑线索,六品以下官员可直接拘押审讯;六品以上若有嫌疑,则上报!
任何地方皆可搜查,六品及以上官员的衙署、住所若有疑点,则上报!限一个月内破案!”
“诺!”
“陆长歌,”秦弘武看向他,“案子你亲手经办的,书又读得多,说说你的想法!”
陆长歌朗声道:“总旗大人所言极是。钦差大人这道手令,就是要我们毫无顾忌,全力查案,好尽快是从侧面为蛟龙蛋案提供线索。”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直接说重点!”秦弘武打断。
“手令既允我们大索全城,那便从嗜血虫入手!查封城中所有可能豢养此虫的灵兽店铺,相关场所!
缉拿审讯所有具备此种能力的人员!”陆长歌满脸认真。
“栖霞城这么大,人手够不够?怎么确保搜得全?”
“把所有能调动的帮闲都叫上!不够就临时招募!同时张榜悬赏,凡是提供有效线索、协助查到私养嗜血虫者的,一律重赏!”
“行!那就这么办!每个附郭县由两旗负责,内城也划两旗…”秦弘武迅速部署。
案发地在江都县,又是陆长歌经手,他顺理成章负责城隍庙所在的东城片区,搭档的第八小旗则负责西城。
陆长歌便把办公地点设在了案发现场的城隍庙。
栖霞的冬日午后天高云淡,却带着几分湿寒。
半下午,陆长歌让人从庙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惬意地晒着太阳。
陈二牛搬了个矮凳坐在旁边,神情焦躁,不停地扭来动去。
“你是饿了还是渴了?这么扭来扭去搅得我睡不安生!没事就让酒楼送点热饮子来。”陆长歌没好气地说。
“头儿,咱真不去查案?万一总旗大人,或者那钦差大人怪罪下来…”陈二牛欲言又止。
“查啊,等下午负责招人、收消息的回来再说。”陆长歌随口敷衍。
“那你有把握破这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