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败了,重伤未死,消息如风一般吹遍了边城。
两位先天武者。
又都是银铺的老板,是每位孩子父母都绕不开的人物。
如此两位的死斗,这三月来一直都是边城的风云话题。
边城外河街,边城最重要的商贸中心。
也是各种八卦传闻的中心。
此时河街来往水手的嘴里,都是有关这次决斗的胜负。
在河街赌坊有相关二人输贏的下注。
大部分人顿足扼腕,唯有少数人脸现狂喜,手中紧紧攥著一大袋子银钱,显然贏了不少。
池慧云此刻在他的皮毛店前同水手閒聊。
江尘的强悍厉害,很大一部分得自於他的吹嘘。
关注这场胜负的人群中,他是最坚定的支持江尘的人。
你要问他是否下注?
没有。
商人可是从来精明的很。
迟慧云倚在门柱上,略有些得意地道:
“果然如我所说”
神情宛若是他得胜了似的。
门口扎堆的人中,其中一个赤著膀子,唤作杜明的水手道:
“只是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发展。”
其实在边城。
除了这些赌徒关心这二人的胜负外。
其他边城人都更在乎胜负之外的东西。
眼下林山重伤,可能要不行了。
那江家和林家的局面儼然是不死不休了。
另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水手道:
“我感觉江哥做得不爽利。要么將林山打死,也没有可说的;要么就分个胜负,竞爭上的事情,即便林山再有手段,再论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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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啊。”
“胜了便好,干嘛把人折腾如此,唉。”
围成一团的水手纷纷附和。
眼下的处理,江尘確实做得不够好。
河街上有传,蒋爷欣赏江尘。
將来甚至可能扶他上位,做边城的话事人。
可江尘这般做,將人打得重伤垂死,收了林山家的铺子,又如何收得到边城人的民心呢?
这时圈外有人的话递进来:
“你们都说长命江精明,办事妥当,靠谱。我道不然,其实他也是装出的温文儒雅。结果,现在如何呢?”
长命江也是江尘的外號之一。
眾水手瞧去,正见得李缺牙在得意洋洋。
水手们即便认同李闕,却也不愿意附和他。
在边城。
这种泼皮可是斗不过水手的。
他们纷纷嘲弄道:
“快回去去给你媳妇搓衣裳吧。”
“被女人治得死死的角色,就不要出来说话了。”
李闕怒起爭执:
“还不是蒋爷那老不死地坑我”
河街上於是又就新的话题吵作一团。
此时。
河街的一座吊脚楼上。
顶楼厢房外,有两位甲士手持长刀驻守。
在厢房內,有三个人隔著窗户,正瞧著街上的眾生百態。
这三人都是一身华贵锦衣。
其中一位手持摺扇,面相上精明强干。
他正是边城商行会长,陈家陈二爷,陈山豹。
他对面正坐著两位。
其中一位留著八字鬍,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
另一位三十岁年纪,国字脸,
留八字鬍的正是世袭的戍长,何全。
另一位是他二儿子,何仲安。
此人豪爽直率,说话声如洪钟,人送外號何豪杰。 將来也会世袭戍长的职务。
何全听著下头的议论,感慨道:
“他们说得轻巧简单,这事江尘无论如何都难办吶。”
何仲安认同道:
“输了,不能做银匠的手艺,先前累积的口碑一扫而空;胜了,打死了,要说他残暴;若是不打死,林家势必要与他们不死不休,总之是两难。”
陈山豹似笑非笑道:
“不论输贏胜负,这事都只会让他失去民心。不管此事如何发展,倒是利好二少爷了。”
陈山豹显然是话里有话。
何仲安似是谦虚地笑道:
“民心所向,又谈何利好?”
何全点起烟,不愿谈论他何家的事,岔开话题说道:
“胜负的事情可確定了?蒋爷如何说的?”
就在方才,蒋爷派人紧急找了陈山豹。
却不知道耳语了些什么。
陈山豹神秘一笑,手中摺扇撑开,说道:
“怕是有些变数。”
“哦?”
陈山豹道:
“蒋爷让我使一艘快船拦截一艘商船。至於更多的,蒋爷也没有透露。只说过了今晚就见分晓了。”
三人都是沉默不语。
难道还有变数?
且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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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来临。
月亮被一层朦朧的薄雾笼罩,在月色下的边城,宛若笼上了一层轻纱。
林府的主屋內。
冉冉紫香飘荡。
林山在床上哼声,弓著身子,汗如雨下。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请来的大夫说他骨头断了十多根,怕是只有十多天好活。
从上午回来时,林山便一直哀嚎不止。
到了晚上,气息越来越弱,呻吟声越来越小,看著似乎是不行了。
方小燕端来一碗药汤,坐在林山床前,对林山道:
“你喝了它吧,能好受一些。”
林山呻吟挣扎,气若游丝,却只是摇头,不愿意喝这碗药汤。
“这是治你身子的,帮你养伤。”
可任凭方小燕如何劝说,林山无论如何都只是不肯。
无可奈何下,方小燕嘆息一声,抹著眼泪说道:
“这是为了治好你的伤,便宜行事,你忍耐一下。”
说著,她捏开林山的嘴,想要强行灌进去。
晚上,朦朧月光下,林山却是直勾勾地盯著方小燕,轻轻摇头。
堂堂七尺壮汉,眼中居然有泪闪烁。
方小燕从未见过林山掉眼泪,有些惊惧。
下一刻却记起冯飞扬的交代,猛一狠下心来,仍然把药水往林山嘴中灌去。
嘴中如哄小孩一般颤声说道:
“喝了它,喝了它就没有烦恼了”
药水即便灌入林山的口中,林山却仍不肯咽下,在床边呕了个乾净。
屋內正混乱时。
主屋门却被推开。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见到这个身影,方小燕有些慌乱,小声急切道:
“还未完事,你如何进来了?”
冯飞扬冷笑道:
“你不要怕。他都这样了,还能对我如何?”
他走到林山床前,对林山冷笑道:
“你干嘛活著回来呢?给我们平添麻烦。”
说著话,他把林山拖起来,用胳膊使劲勒住林山脖子,面目狰狞地道:
“放心,我不会把你勒死,只会让你昏死过去,再用拳头打你脾臟处的伤口这样谁都不会怀疑我们。”
可他只是使力了两息。
下一刻。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
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上的巧劲,控住了穴道,让他浑身发麻,再也动弹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