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风紧,入冬以来,天气越来越寒冷。
天还没亮,江尘裹著冬衣,来到河街口。
边城每逢三、六、九是集市日。
河街口都是叫卖的,认得江尘的不少,都热情叫著江先生或者江掌柜。
不管认不认识,江尘都微笑还礼。
江尘买了一旦米,差不多了一两银子,又挑选了一些油盐酱醋,鸡鸭鱼肉。
想到家中灯油不够了,在铺面里买了一斤,了八百文钱。
又到酒铺买了米酒五壶,提了早预定好的烧酒一斤。
採办年货差不多出去四两银子,江尘这才往回走去。
到底是练过武,身上实在是塞不下了,一根手指勾住一壶米酒,掛满了小货往家中去。
上午铺面的打理,江尘交给了程起峰。
江尘仍照旧练完桩功,下午才去铺子锻造。
程起峰学徒两年多,他现在的技艺,已经称得上是江尘的帮工了,每月固定有一两银子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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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小长命锁不算复杂,程起峰干得算是出色。
只不过最后的刻字,仍然由江尘完成。
快到中午,江尘想著堂屋屋顶一两年没修,有些漏雨,是时候找人来瞅瞅。
若天再冷些,下起雪来,谁愿意做活呀。
他来到城中工匠的黄远家中。
黄远正巧在家吃饭,二话没说放下筷子就跟著江尘来到家里。
黄远拿梯子上了屋顶,敲了敲椽子,又翻查瓦片后,朝江尘喊道:
“江掌柜,东头第三根椽子糟了,得换。檐口有五片瓦裂了,脊瓦边的泥灰也干了。”
“受累。”
江尘给他递了一碗烧酒。
黄远灌了一口,清香纯正,竖起大拇指道:
“这味道够正,张掌柜店里的?”
“是啊。就他们家最醇香,不找掌柜预定,这会都买不著。”
干完活。
包括材料费用一共四百文。
江尘付钱的时候,黄远神神秘秘问道:
“江掌柜,打听个事。三月前,方小燕被人发现死在吊脚楼,是你杀的吗?”
江尘笑:
“怎么会觉得是我?”
黄远连连摆手道:
“我没有別的意思,只觉得杀得好,杀得痛快。只是边城里再找不出其他人有理由杀她了。”
江尘摇头:
“对这种人神共愤的傢伙,欲除之而后快的还是有许多的。”
“是啊,”黄远收了工具嘆息,“连自己亲生儿女都杀,活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女儿林砚知,和他父亲一起走了。”
黄远晃著脑袋回家去了。
翠儿在江尘身后撇嘴道:
“都哪年的陈年旧事了,还要提问。”
“这才三个月,够嘮叨到开春了。”
江尘也微微摇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小城里谈不到什么隱私,习惯就好。
中午,四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练武回来。
江午年颇为欢快道:
“老爹,我今天练完桩功,已经顺利晋升武者境界第三层了。”
“喜事。”
江尘放下碗筷问道:
“对於自己將来的打算,考虑得如何了?”
江午年好奇边城外面的世界,所以选择了商道。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加入边城的商行学徒。
因为边城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边城商人素多。
在边城,江尘认识商人的不少,能够让他跟个素有名望的商人。
先在商队当个脚夫,或做个护卫,再慢慢学著做生意。
第二条则是去林山的堂弟那儿做活。
林山是父辈搬来边城的。
他叔叔乃是孺风城的大商贾,父辈之间关係不错。
孺风城三大商號之一的“云涧焙茶居”就由他叔叔儿子,也就是堂弟掌控,专司茶叶买卖。
在孺风城学徒自然潜力更大一些。
只是虽有林山的荐书,却不知那边发展如何,能否真正学到东西。
江午年道:
“老爹,我愿意去孺风城,找林鸿文叔叔。”
江尘点头:
“等过完年,开春就送你过去。”
吃完饭,孩子们继续练武习字,江尘则来到自己的铺子。
江尘瞅著掛著“江记银铺”的招牌,心中思量道:
林记银铺倒了,没有多余人竞爭,或许可以藉此机会换一个更响亮的招牌。
他推门而入,秦逸云在柜檯看书。
里屋,程起峰正在炉子旁忙碌,其他两人“叮叮噹噹”各司其职,小小的铺面,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见到江尘,他们都叫师傅。
对江尘,他们眼中都有几分崇拜。
不光锻造技艺、武艺了得,还知书达理,能洞察入微。
“我以后的孩子,能由师傅当老师就好了。”
程起峰心中暗暗想道。
江尘先是指导了一番锻造的手艺,接著坐到座位上,藉助仙命塔的力量牵引,开始一丝不苟的为每一块小银锁刻字。
命格的力量,由天星降临到银锁,笔画勾勒间封印起来,在命锁上诞生出一个完整的符號。
长命锁的买卖江尘不能断。
这也是他长生的根本。
江尘刚刻了五块,秦逸云喊道:
“师傅,有人找。”
江尘疑惑出门,就见著一个妇人在门口张望等候,见著江尘,焦急对他说道:
“江掌柜,我家男人和隔壁王欢吵起来了,劝不住,麻烦你过去看下。”
江尘让程起峰看好铺子,自己则跟著妇人一同去巷子里瞧瞧。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道。
“他家的柴火堆在箱子里占路,我公公婆婆眼神不好,过路总被绊倒,上午的时候把腿摔了,现在还在吵呢。”
又是边城的一些琐事。
江尘瞭然。
自从三月前他化解了林家之事,因为一些纷爭找上他的边城就越来越多。
这些细碎之事一般都是蒋爷处置。
蒋爷虽然形貌古板,却十分热心肠。
对这类事情,无论事大事小,他都是隨叫隨到,没有架子。
只是那么大一个蒋家,难免有些私事,未必都有空在。
今日必是蒋爷不在了,又吵得厉害,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令各个都服气的人,所以找上他江尘来了。
还在转角处就听到两家的爭吵。
两人几步路来到两家门前,见著两个男人在指著鼻子对骂。
一人杵著铁耙,一人扛著锄头,儼然是要动手的架势。
见著江尘,而不是蒋爷,两人都是一怔,她男人李良汉问了句:
“蒋爷不在?”
他只嘟囔了一句,也没管太多,把江尘拉扯过来嚷嚷道:
“江掌柜,你读了书,是明事理的人,你来帮我评评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