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在对任何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因为太年轻,边城人未必都信服他,却还不至於討厌他。
江尘和气说道:
“李大哥、王大哥,你二人先別生气,把傢伙都放下。”
两人四十多的年纪,都有些倔,谁都不肯先放手。
江尘也没有再囉嗦,抓著两人的手一使劲,两把农具就掉到了地上。
两人忽视一眼,这才意识到——
此人和蒋爷的行为处事未必相同。
他相貌秉性温和,可手段未必纯良。
“李大哥,你把事情经过说来把。”江尘说道。
“他的柴禾垛占了这巷子,你看这地方,这么窄,怎么走人嘛。他爷爷年纪大了,眼神又不好,今天摔了一跟头,差点瘸了腿。”
李良汉指著过道的一处柴禾垛喋喋不休。
江尘瞧去,这一个柴禾垛就占去了过道二分之一的空间,而且有些柴禾还会滚落在地,確实不方便过人。
江尘看向王欢,王欢並没有反驳,江尘於是问道:
“王大哥为何不把柴禾垛放入院子內呢?”
王欢说道:
“你看我家院子这么小,这么窄。院子里都堆满了东西,怎么还往院子里放?”
江尘看向王欢的院子。
情况和他说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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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这晾了衣服,就只剩站脚的地了。
边城里建设,自然没有什么规划可言。
每条巷子都宽宽窄窄,王欢家的院子就比李良汉小了一半。
江尘很快理清思路,说道:
“过道是公用的,王大哥,你家的柴禾堆放在此,即便是你家人,进出往来都十分不方便,还是挪开的好。”
“可我家院子这么小,实在是放不下。”王欢有些急了。
江尘却对李良汉道:
“李大哥,你给王大哥让块位置出来。”
李良汉皱眉道:
“这宅院是我买的。我就是看它院子大,才比他家高三成价买下来,我凭什么让给他?”
江尘笑道:
“我並不是让你让出院內的空间来。你看这里不是有地方吗?”
江尘指的位置乃是李良汉家的角落。
那里有一方青灰色巨石,上覆青苔,积年已久。
观其巨大,怕是不下数千斤,孩童们喜欢爬上爬下玩闹。
李良汉家的院墙都是绕开它搭建。
“可那石头”
“挪开就好了。”
江尘走到巨石前,轻描淡写地道。
只见他蹲下身子,双臂展开,手指猛一发力,十根指头都洞入石內。
再一起身,稳稳的就把巨石抱了起来。
李良汉三人慌忙闪开。
江尘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动,青石板都踏出了裂纹。
这两户人家临近边城城墙。
江尘走出数十步后,到了城墙旁,把巨石就扔在在城墙旁边。
回来后对王欢说道:
“王大哥,你就在原本的石头处搭一个矮架,把柴禾都放在此处。李大哥,你觉得如何?”
“誒誒。”
“好。”
见识了这番手段,王、李二人连连应声。
这样的处置方式,两人都没有吃亏,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江尘处理完这边的琐事,又回到自家铺子。
刚坐下没多会,又有人找上门来。
来人江尘认识,名为朱飞,是行邱商行陈山豹手下的管事。
此次来往,代表著谁也不言而喻。
朱飞对江尘颇为客气,两人相对坐下后,朱飞开门见山问道:
“江掌柜对林山当年卖出去的铺面有没有兴趣?” 当年林山贱卖家產时,第一个找的就是陈山豹,铺面全被他一人收下。
江尘问道:
“不知道是哪处商铺?陈会长什么价?”
江尘確实想要新开铺子,可是自家午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和蒋家闺女蒋疏风之间互有情意。
如果將来要说媒办婚礼,必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所以最近几年,江尘增加了学徒,一直在存钱,没有买铺面,就是为此事做准备。
如今江午年要离家行商,两年內应该很难回来,所以江尘也有了再增加铺面的打算。
毕竟林记银铺倒了,现在需要更多的產能来吃下市场的份额,江尘那个小铺子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林记在河街的铺子。价格嘛”
朱飞卖了个关子,江尘低头饮茶,看向他时,朱飞道:
“一百二十两银子。”
这是曾经林记银铺的总店。
铺面有两个江记那么大,还是河街这样的好地方,这个价格算是相当实惠了。
江尘思忖道:
这陈二爷来得如此恰到好处,堪称瞌睡时送枕头,似乎是要给我卖个人情。
可我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呢?
他没有多想,把这个人情记下,就这个价格点头敲定。
朱飞已经把地契文书给带了过来。
这是边城土地的唯一凭据。
江尘確认无误后,收下地契文书,把银钱全取了出来,一共是八十余两。
江尘给了一个整数。
还有四十两先欠著。
预定两年內,计息归还。
临走前,朱飞问道:
“江掌柜可想换个招牌?我家陈二爷下次行商回来,给你带两块好的,这个不收钱。”
江尘想了一会,说道:
“就叫『开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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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两人谈妥买卖后不久。
江家院子。
江午年在院中练武,突然听到墙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午年,午年!”
江午年扭头瞧去,就见著一个乖俏的可爱脑袋在院墙边探望。
是蒋疏风正在招手呼唤他。
江午年从院子里出来,两人一齐在院墙旁的草地上坐著。
当年的两个六岁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
两人说了一番话后,江午年正色道:
“疏风,我要去孺风城学商。短则两年,长则三年后方才回来。”
蒋疏风一听江午年说要远离,当即眼眶就红了。
她牙齿轻咬红润下唇,紧紧抓住江午年的手,却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江午年心中一盪,却將这抹儿女情长深深压下,把蒋疏风拥入怀里说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边城不过这天下的一颗砂砾,我离不开边城,却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子。”
蒋疏风脸有些微红,却也不愿意挣脱开,反而轻轻揽著江午年腰,糯声道:
“我爹爹手下也有一只商队,要不我和我爹爹说说,让你去跟著他们,就不用离开这么远”
江午年摇头轻笑道:
“靠你爹爹算什么本事,好男儿就该自己闯荡出名堂。等我得了名堂回来,到时候就”
蒋疏风看著斗志昂扬的男子,小声问道:
“到时候就怎么?”
“到时候就带你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啊?”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哼,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