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安静一点!”
赵泽父亲强硬的把女人拉在身后,隨即赔笑著说道:“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们家这口子平时撒泼撒惯了,回去我就教训她。
小县城的家庭结构一般都是男人赚钱,女人持家,时间长自然就演变出说一不二的性子,但格局往往也就局限在家里了。
所以面对吴池时,反而是赵泽父亲姿態放的很低,因为他更清楚,警局里谁说了算。
“没关係。”
吴池没在意:“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得再了解一下,方便细说说吗?”
“这个”
赵泽父亲面露难色:“我平时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没怎么关注孩子的学习,不过学校老师说挺好的,还是班级里的大班长呢!”
问你是没用了吴池目光看向赵泽母亲。
“我们家孩子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赵泽母亲半埋怨半追忆似的说道:“三好学生可不只看成绩的,赵泽对待同学很友好,经常给班上同学买零食吃,他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霸凌別人!”
她说著说著情绪就有点崩溃了,大概是回忆起和儿子的点点滴滴,那些赵泽父亲不在家的夜,都是母子两个独自度过的。
她又开始推搡赵泽父亲:“都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忙天天忙!阿泽至於出这种事吗?”
办公室里忽然沉寂下来,这种悲剧时有发生,警察也无能为力。
“也没说谎。”
吴池吸了吸鼻子,没闻到那股代表说谎的尿骚味。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品行很好的学生,待人友善的学生,为什么会被人盯上,还处以极刑呢?
高中生的社会关係並不复杂,尤其是高三学生,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闷在学校里,想出都出不去。
从赵泽母亲的敘述来看,赵泽每天晚上都乖乖回家,也能排除社会人员作案的可能。
难道不是仇杀?
吴池把疑问搁在心里,又问了一些有关赵泽的事,结果赵泽母亲情绪越来越激烈,也就只能让他们回去了。
“小吴啊,我们县局的同志基本能力还是过关的。”
卫哲见吴池碰了个钉子,心里有点小得意:“我觉得,这更可能是一场应激性激情犯罪。”
“凶手知道赵泽家里有钱,所以便趁四下无人时把他绑走了,和赵泽要钱,或者让他联繫家里人,让赵泽自己要,赵泽不愿意,於是凶手愤然撕票!”
卫哲滔滔不绝的论述,县局的警员们也大都露出认同的神情。
吴池没说话,而是和陈建军低声耳语了几句。
转头又对卫哲说道:“卫队,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山里好走车吗?”
“可以啊。”
卫哲脸上有点掛不住了:“小张,你带吴警官去案发现场看看吧,没准有什么新发现呢。”
这会儿称呼又从小吴变成吴警官了。
等小张带吴池一行人走了,卫哲又在会议室里破口大骂:
“狗几把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们嘴巴都给我放严实点儿,有了新证据也不准告诉他!”
“不就办成两个案子嘛,把老子放市局,办的案子比他还多!”
所谓对自己能力认知不清晰,说的大概就是卫哲这种人了。
本身自己没什么实力,偏偏心比天高,认为自己如今的际遇都是因为没有机会,故而愤愤不平。
事实上,现在机会就摆在卫哲眼前。
只要他能办成,奖章和晋升立马都能下来,甚至还能得偿所愿调到市局,省厅。 只是他办不成,还让马斌不得不请外援来协助,儘管如此他也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反而埋怨马斌马局长太急躁,不给他更多时间。
这可是命案啊!
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
吴池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反正两伙人就存在著隱性的竞爭关係。
山路顛簸,林航很快就有点晕车了,但吴池还在泰然自若地看著电脑,他忍不住问道:
“吴池,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查一些资料而已。”
吴池把电脑侧过来给林航看,被他连连摆手拒绝。
“我就不看了,再看非得吐车上不可,你念给我听吧。”
“狗日的,我都快成你秘书了。”
吴池嘟囔一句,不过还是共享自己的资料,也没避著正在开车的小张,用正常音量说道:
“我刚才就在想,如果凶手想拖延我们的办案进度,那为什么不选择拋尸或者埋尸呢?就算是丟在河里,也要比放在木屋里好吧。”
“所以,我就去网上查了割面和焚尸各代表的意义。”
吴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两种行为,都是古埃及盛行的一种仪式,也是一种刑罚。”
“割面,代表此人无顏存於世间。”
“焚尸,代表烈火將燃尽他的罪孽。”
林航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凶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做这两件事的,他一定是和赵泽有著深仇大恨!”
“不止。”
吴池笑著说道:“这两种仪式都很冷门,普通人肯定是想不到的,你能联想到这种意义吗?”
“想不到。”
林航老实的摇摇头:“我是警察,肯定先觉得这是凶手拖延时间的手段,毕竟学校里都是这么教的。”
林航又想到那天和吴池在撞球厅的对话,理论这东西,学会是一回事,掌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眼见著吴池正现场教学,赶紧支起耳朵听著。
同样支起耳朵听著的还有正在开车的小张。
他刚才收到卫哲的消息,不要向吴池全盘托出,看看他没有有什么真本事。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嘛。”
吴池看著窗外飞快逝去的景色:“这两种仪式都不是普通的大老粗能了解到的,凶手选择这两种仪式,说明他是刻意为之。”
“也就是说,我们这位凶手不但仇恨赵泽,他恐怕还是个知识渊博的人,他了解古埃及的歷史,了解古埃及的仪式,还把他们带进了现代社会,说明他可能还有点幼稚。”
“综上所述。”
吴池自信的说道:“我確信,凶手应该是赵泽的同班,或者同校同学。”
车恰好在此时停下,林航目瞪口呆的看著吴池,一个没留神狠狠撞在车后座上,“誒呦”一声。
吴池眨眨眼睛:“我牛逼不。”
“牛逼牛逼,全世界你最牛逼。”
林航撇撇嘴下车,心里却在嘆服。
所谓天才,大概就是说的吴池这种人吧。
开车的小张呢,他也神情复杂的打开车门,想给卫哲发个信息。
“卫队,还不是要和这个吴池槓了吧,他是真的有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