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又一头试图从侧翼高速掠过的风系飞龙，被光箭射穿了颈动脉，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惨叫着打着旋坠落。
“不！散开！快散开！别聚在一起！”
一名高阶龙骑士惊恐地嘶吼，试图指挥混乱的龙群。
但为时已晚。
林曌射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调整队形，分散规避的反应时间。
光箭如同拥有生命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折线，往往一箭穿过，便能带走两到三头飞龙或骑士的性命。
哀嚎声、坠龙声、濒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短短十数息间，超过二十头飞龙已然化作燃烧或染血的残骸，从空中坠落，在兴庆府城内各处砸出一个个冒着烟火的深坑，也砸碎了所有西人守军心中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勇气。
剩余的飞龙与骑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继续执行什么“擒王”任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们惊恐地嘶鸣着，拼命振翅，想要爬升高度，想要远离那个挽弓而立、如同噩梦般的金甲身影，想要逃往城外，逃往任何没有这个女人的地方。
然而，猎手既然已经开弓，又岂会放任猎物逃离？
林曌面色不变，挽弓的手臂稳如磐石。
光箭依旧以稳定的频率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追上一条仓皇逃窜的飞龙背影，将其从逃亡的路上击落。
这已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清除。
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清理一片区域内有威胁的、且自己撞上枪口的猛禽。
轻松，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程序化的淡漠。
就在林曌于城内“狩猎”飞龙的同时，城外的攻防战，亦以惊人的效率推进着。
两万大景步卒，并未因为主帅在城内“玩耍”而有丝毫迟疑或慌乱。
各级将校早已接获明确的作战指令。
“神机营”的阵地率先发威。
改良过的重型投石机，将一枚枚密封的，内藏火药的陶罐，抛射向兴庆府并不算特别高大坚固的城墙。
“轰隆！”
“轰隆！”
爆炸的火光与烟团在城墙上不断绽放，碎石与西人士兵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特制的“破山弩”则在专业士卒的操作下，以近乎平射的角度，将粗大沉重的破甲弩箭，狠狠钉入城墙垛口后的守军人群，或者射击那些试图探头放箭，投石的西人士兵。
更有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巨盾和破城锤的悍卒，在弓弩与投石机的掩护下，顶着稀稀落落，已然不成体系的箭矢滚木，猛冲到城门之下。
“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敲击在每一个守城西人士兵的心头，也敲击在城门的门闩与门板上。
城墙上的西人守军，本就被城内那接连不断的飞龙坠毁景象和邪神被斩的传闻吓得士气低落，此刻再遭遇如此猛烈，且完全超出他们想象的远程打击与步兵攻坚，防线迅速动摇溃散。
“顶住！为了帝国！”
军官的嘶吼显得苍白无力。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更多的士兵在惊恐地后退。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一声格外猛烈的巨响，混合着木材断裂的刺耳噪音，从兴庆府东门方向传来。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内部门闩被撞断后，轰然向内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城门破了！”
“大景万胜！”
震天的欢呼从城外景军阵列中爆发。
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千大景铁骑，如同终于开闸泄洪的钢铁洪流，在骑将的带领下，发出排山倒海的呐喊，马蹄声汇聚成滚雷，朝着洞开的城门，汹涌灌入。
铁骑入城，紧随其后的便是悍卒的巷战清剿开始。
这些来自大景界的边军老卒与原扬威军精锐，最擅长的便是这种残酷的城内肃清战。
他们以什、队为单位，如同精确的手术刀，沿着主要街道快速突进，分割、包围、歼灭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西人小队。
遇有坚固房屋或街垒，后续跟进的步卒便会用火器或重型器械迅速解决。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当林曌射落最后一头试图逃往城外的青灰色飞龙，将那名绝望的龙骑士连同坐骑一并钉死在钟楼尖顶时，大景的玄色旗帜，已然插上了兴庆府四面城墙的城头。
激烈的巷战声正在迅速向着城市中心收缩、减弱。
城内残余西人的有组织抵抗，正在被高效地瓦解和清除。
兴庆府，这座西夏昔日的皇城，西人在此界最重要的据点，从林曌降临祭祀广场，到城门被攻破，龙骑被屠戮殆尽，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
此刻，已然易主。
城内的肃清，在高效的节奏下持续进行。
大景的悍卒们，无论是来自异界的边军老卒，还是此界新编三军中挑选出的佼佼者，此刻都化作了最专业的清道夫。
对待敌人，尤其是这些以活人献祭邪祟，且明显抱有入侵者姿态的西人，没有任何怜悯与手软的必要。
林曌的军令清晰而决绝：凡持械抵抗者，杀；凡着异服有威胁者，杀；凡藏匿于民居负隅顽抗引发伤亡者，破户屠之。
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也是确保新占领区迅速平定，不留后患的必要手段。
西人在兴庆府内留守的兵力本就有限，除了已被林曌在广场和空中屠戮殆尽的高阶战力与龙骑，常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万余人。
且在城门被破，龙骑覆灭，信仰崩塌的多重打击下，士气早已瓦解。
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消融。
一队队大景士卒穿行在街巷之间，踢开紧闭的房门，搜索地窖与夹壁，将那些试图躲藏或绝望反扑的西人士兵逐一揪出、斩杀。
偶尔有小型街垒或石堡内传出顽抗的箭矢与斗气光芒，很快便会被闻讯赶来的“神机营”小队用精准的弩箭或粗暴的爆炎火器解决。
血腥气在兴庆府各处弥漫，但混乱的声响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弱平息。
玄色的“景”字旗，如同不断延伸的阴影，逐渐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角落。
而引发这一切的林曌，此刻已不在那血腥的广场。
她策骑“黑光”，在一小队精锐亲卫的拱卫下，穿过了仍在进行最后清理的街道，径直来到了西夏皇城的核心——宫城。
昔日的西夏皇宫，在被西人占据后，内部已被大幅改造，充满了异域风格的装饰与令人不适的邪异雕塑。
此刻，这里除了零星的战斗余音和尸体，已是一片空旷。
林曌的目标明确。
她的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在入城之初便已大致笼罩了这片区域，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处能量波动最为异常，与那邪神投影气息勾连最深的地点。
宫城深处，一座偏僻隐蔽，外墙被涂成暗红色的殿宇。
殿门紧闭，但门缝中隐隐透出与广场祭坛同源，令人不安的暗灰色微光。
亲卫上前，试图推开殿门，却感到一股阴冷的阻力。
林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轻轻点在那厚重的殿门之上。
“卡啦……”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门板上那些隐约浮现的扭曲符文，瞬间黯淡崩解。
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邪异气息，混合着陈腐的香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道，扑面而来。
殿内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约莫丈许方圆的祭坛，正散发着幽幽的暗灰色光芒，如同黑暗中一颗不祥的心脏。
这座祭坛，比之外面广场上那座规模小了许多，但构造却似乎更加精细复杂。
坛体同样由那种暗红色的奇异石材垒砌，但表面蚀刻的符文不再是单纯的扭曲图案，而是某种更具逻辑性，更像是文字与几何图形结合体的诡异符号。
它们层层叠叠，相互勾连，构成一个立体而繁复的能量结构。
而在祭坛的核心，并非悬挂骨旗，而是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浑浊如凝固油脂的扁平晶体。
晶体表面，天然生成着与祭坛符文同源的纹路，此刻正随着能量的流转而微微明灭。
林曌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金色光晕再次悄然流转。
在她的视角中，这座祭坛的本质，纤毫毕现。
“法阵……”
她轻声自语，缓步上前，挥手驱散了试图萦绕上来，带有微弱侵蚀性的暗灰色能量流。
“但与朕所知的修真法阵、聚灵阵、乃至传送阵……都截然不同。”
眼前这座“法阵”，其内核充满了混乱。
那些符文，并非在模拟某种自然能量或天地法则，更像是在“命令”或“扭曲”现实。
充满了对生命本质的贪婪索取，对时空稳定性的粗暴干涉。
祭坛的核心，那块浑浊晶体，便是一个小型的时空道标。
更让林曌在意的是，在她的超凡感知全力催动下，她能清晰地“看”到，这座法阵的能量脉络，并非仅仅局限于祭坛本身，也并非仅仅连接着广场上那已被斩灭的投影。
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线”，穿透了此界寻常意义上的空间壁垒，如同投入深水中的钓线，遥遥连接向了某个极其遥远，方位难以言喻的陌生维度。
那个维度给她的感觉，与此界截然不同。
如果说此界的灵气虽然混乱活跃，但整体基调尚属“正常”的物质世界范畴，那么法阵连接彼端的那个世界，则充满了“异常”。
扭曲、混乱、无序，各种性质冲突甚至对立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泥沼般混杂在一起。
法则似乎都不那么稳定，时空结构给人一种粘稠而脆弱的怪异感。
但就在这片混沌与扭曲之中，林曌同样感知到了……生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