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商业对手，而是一个一个以整个王国为食的怪物。
艾米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打破了工房內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菲尼亚斯带来的那个关於“蒸发的工坊”的故事，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臟，榨乾了他们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那我们就更不能退缩了。”
林奇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感到陌生。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燃烧著黑色火焰的、近乎偏执的冷静。
“艾伦！你疯了吗？！”
菲尼亚斯第一个跳了起来，他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商人面对无法控制风险时的纯粹恐慌。
“这不是生意了！这是在送死！我宣布，我撤资！金幣商会不会为了一场註定失败的自杀，赔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导师，菲尼亚斯先生说得对。”
这一次，连最信任林奇的莉娜都动摇了。
她脸色惨白，走到林奇身边，声音里带著恳求。
“凯恩大师的悲剧就在眼前。我们可以把研究放缓，转入地下，秘密进行。等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再”
“没有然后了，莉娜。”
林奇打断了她，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了恐惧与担忧的脸。
“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躲起来，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当一个思想被认定为『异端』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辉光工坊』死得无声无息，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太少了！敌人可以轻易地用一场『意外』將他们从世界上抹去，而不会惊动任何人。”
“凯恩的错误，也不是他走得太快，”林奇的目光变得深邃如夜，“而是他以为自己可以躲在实验室里，安静地改变世界。他错了。真正的革命，从来不是在密室里完成的。它需要舞台，需要观眾，需要一道足以刺破黑夜的聚光灯，让所有人都看见，也让阴影里的老鼠无所遁形。”
他走到水晶板前，指著上面那个“成果展”的標题，一字一顿地说道：
“计划，不变。三个月后，这里，就是我们的舞台。我们的產品，就是审判他们的断头台。我要让整个王都，都成为这场审判的见证人。我要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地，製造第二场『意外爆炸』。”
这种近乎疯狂的、以身做饵的“主动式防御”逻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搞学术，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下一盘惊天动地的棋！
“这简直是疯了”菲尼亚斯喃喃自语，彻底陷入了绝望。
“可可是导师，”皮平终於鼓起勇气，指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无法用言语和勇气去迴避的现实问题，“菲尼亚斯先生说，我们的原材料高纯度暗影水晶，已经被完全封锁了。没有材料，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是你们在害怕。” 林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你们害怕，是因为你们还在用他们的规则来思考问题。在他们的世界里，权力可以封锁材料，阴谋可以让人『蒸发』，所以你们觉得，我们输定了。”
他走到水晶板前，拿起魔能笔，重重地画下了一个代表“无限”
“但是，我要你们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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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科学的骄傲与信念。
“在科学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不可替代』的材料，只有尚未被发现的『更优解』！”
“在科学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无法逾越』的壁垒，只有通往正確答案的、无数条不同的路径！”
他猛地转身，目光炯炯，如同燃烧的恆星，注视著每一个人。
“敌人封锁了暗影水晶，这不该让我们恐惧，恰恰应该让我们兴奋！因为他用最高调的方式，向我们暴露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他亲手告诉了我们，他最依赖、也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堵死了一条通往悬崖的路，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为我们这些攀登者，在陡峭的岩壁上，凿出了一个最清晰、最坚固的落脚点！”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工房內压抑的空气为之一振。
菲尼亚斯的嘴巴微微张开，莉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可是可是导师，”皮平还是说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他抱著一本厚厚的矿物图鑑，声音里带著绝望，“图鑑上记录的一千七百种已知矿石里，只有暗影水晶的『纯粹暗影亲和度』超过了临界值。没有它，『人造同位素』的理论根本无法成立。”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让刚刚燃起的气氛又冷却了下去。
是的，精神上的胜利无法解决物理上的困境。
“所以，”林奇的目光扫过皮平手中的图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我们就去找到第一千七百零一种。”
他走到艾米身边，將她那本写满了各种储能石研究计划的笔记本拿了起来，高高举起。
“我们的敌人，垄断了金矿。他们告诉全世界，只有黄金才是唯一的財富。於是，所有人都发疯似的去挖金矿，而忽略了那些被他们定义为『垃圾』的、伴生的铜矿、铁矿、甚至是路边的石头。”
“他们错了。”
“真正的財富，从来不是黄金本身，而是『提炼』黄金的技术！是『定义』什么是財富的权力！”
“从今天起，研究所的战略方向正式调整。我们暂停所有关於『人造同位素』的直接研究。”
林奇看著眾人，宣布了新的、出人意料的指令。
“我们將全部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一个全新的领域——”
林奇的声音顿了顿，为这个即將开启的、从垃圾堆里创造奇蹟的伟大计划，赋予了一个充满力量感和未知魅力的、全新的名字。
“『禁忌元素原型体冶金学』。”